赵惟到土匪横行的清泉县当知县快半年了,这半年以来,没做其他事,一直在全力以赴地剿匪,剿了半年了。
今天他终于比土匪提前得到了消息,眼看土匪就快抓到了,又怎会轻易放弃?
赵惟觉得自己身上伤不算重,正打算乘胜追击呢,结果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妇人充满担忧的呼唤声。
他迟疑了下,回头望了一眼,见窗户那里隐约透出一个人影,正看向自己,那人应该就是乔氏。
赵惟望了客栈窗子一眼,见窗内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他想到自己一个外人也没有立场宽慰一个妇人。
他身形稍微停滞了一下,抬首望去,道了句:“无妨。”然后就提剑朝着土匪溃逃的方向,追了过去。
乔颐曼见赵惟还是去追了,急得跺脚。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忙时,不远处的街市上又是一阵骚动。
没多久,有人喊道:“官府来人了——”
乔颐曼探出头去看,见穿着官服的兵们来了,脸色一喜,终于来了官府里的人,她们有救了!
官兵来了之后,有的在清查附近的酒楼和客栈,看看有没有土匪藏匿。
没多久,一个身穿青色官袍、带着乌纱帽的、清泉县县尊骑着一匹枣红马赶过来了,他骑着马到了之后,问搜捕的官兵:“找到赵大人了吗?”
一个百户道:“回二老爷,没找到知县大人。”
那个叫田有俸的县尊急道:“那你还在这里搜捕什么?快去派人支援赵知县啊!要是知县出了什么事,别说你了,连我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百户立刻道:“是,县尊!”
田有俸看到街上横七竖八地被砍伤的百姓,有的已经是死透了,他真的害怕赵惟也在这些死人里头。毕竟他只是县衙的二老爷,也只是个小吏,并非官员。而赵惟可是刚上任的知县呢,结果在清泉县不到一年半年都不到就出了人命,他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了。
他焦急地呼唤道查了一圈儿有个书伴过来说道:“二老爷,没有找到赵大人,赵大人不在这里。”
又有一个被砍伤了,还有气儿的人说,他见到一个青年男子往西边儿去了去追剿土匪了。
二老爷听了,立刻吩咐官兵带着人马去西边儿支援赵惟。
那些人都去追缴溃逃的歹徒了,文官模样的吏部书办,县衙的二老爷这时候终于到了。
他命一些官兵整理现场,将受伤人员扶下山救治,然后在躺满人的院子里喊道:“赵大人,赵知县你在哪儿?下官来迟了,你在哪呀?”
回应他的只有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的哼哼声。
乔颐曼稳了稳心神,推开门说道:“我刚才看见赵知县往那边去了,你们快去帮忙吧。”
那二老爷听了这话问道:“你是谁?你怎认识赵知县?”
乔颐曼犹豫了下说道:“我是京城来的,我家夫君与他认识,他去那边了,你们快去帮忙呀。”
二老爷听完,便带着人追了下去。
他长得白胖,一路冲上来本就气喘吁吁,带着人追下去时,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坐在了地上。屁股都摔成了四瓣。
二老爷“哎呦”一声,觉得自己屁股都摔成了四瓣,他身后一个捕快立刻上前扶起他,说道:“姐夫,你没事儿吧姐夫?”
二老爷觉得自己屁股都摔成了四瓣,腰好像也闪着了。他痛得受不了,说道:“别动,我别动,快让人抬担架过来,我动不了了,我动弹不了了。”
那捕快听了立刻吩咐人赶紧回去取担架。
二老爷说道:“快点派几个人往下去帮知县老爷。否则知县老爷出事了,咱们也难逃其咎。”
捕快听了说道:“是是是,姐夫说的是。担架来了,您快躺上去。”
二老爷被人扶着上了担架。
他身旁一个兄弟说道:“二老爷小的这条命就全靠你了,那倭寇穷凶极恶,兄弟们过去还不得牺牲在这里呀,小的家里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呀。”
老太爷从前朝开始就在钱塘县当差了。这份差事在他家足足传了好几代。
田家在钱塘县衙门有着不少远亲。这倭寇穷凶极恶,他们是知道的,哪年倭寇来衙门不得死几个人啊。这死的都是外面的兄弟,今天跟着他一起追剿的都是自己沾亲带故的人。
万一这些人出了事,顶多是朝廷怪罪下来。现在他们救还是不救,还得听二老爷的:“罢了,先把本官抬上去,等兄弟们都到齐了,再去追剿。”
……
乔颐曼跟着一路护送的官兵回到家之后仍然心有余悸,吓得魂不守舍。
周瑜倒是很淡定,说道:“娘,你胆子也太小了,瞧你都吓病了。”
乔颐曼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药,虚弱地说道:“能不吓病吗?我担心死你们了。一个是保护我们的人,一个是我亲儿子,你们要是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
周瑜道:“娘,你别总是怕生怕死。生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一边说得习以为常,一边喂乔颐曼吃药。
乔颐曼望着周瑜,见他未张口吃药,说道:“瑜儿,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要吓唬娘了。娘怀你十个月,一点点把你拉扯大,难道要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周瑜道:“娘,我不怕死,我觉得人的一生应该去实现自身的价值,想做的事情,哪怕为之付出生命也愿意。娘。今年你就说服爹让我去从军吧,我不想读书。”
听到儿子说从军,乔颐曼下意识抵触,立刻摇了摇头,道:“瑜哥儿,这恐怕不妥,你爹你也是知道的,他还夸你读书有天分呢。你要是从军了,你爹怎么受得了?再说了,从军很艰苦的,娘怎么忍心你再吃苦了。还有性命之忧,不行,娘不能让你去从军,你答应娘,好不好?”
周瑜道:“娘,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我说我想从军,别人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这是我想做的事情。这也能为咱们家争光,哥哥们已经在读书了,咱们家不需要这么多读书的人,我就想从军,还有你不是经常担心爹被抄家吗?我想成为大将军之后也能保护你们,我想成为娘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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