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听母亲这般说,也不再同她客套,当即开口:“也罢,母亲,那儿子便为你另寻一处院落安居。”
闻言,王氏默然不语,心底万万没料到儿子竟是这般态度。
周秉正接着又道:“瑜儿寻回之后,心中始终与我存着隔阂。当年之事,母亲还是亲口同他解释一番为好。”
王氏听罢,顿时泪眼婆娑,哽咽道:“大郎,连你也这般疑心我?我怎会存心弄丢自家孙儿?皆是那些天杀的拍花子害人!”
她忽然想起往日樱娘宽慰自己的话:孩子并非是她弄丢的,错在歹人,不在她。
这些年靠着这番念想,心里才稍稍好过几分,如今樱娘被乔氏赶走了,现在儿子又重提旧事,她的委屈,一时都堵在心口无处倾诉……
*
次日清晨。
乔颐曼差人将瑜儿唤至蓁院。
她看着瑜儿,轻声道:“瑜儿,你祖母昨夜已经到府中了。”
说罢,便留心打量着周瑜的神色。
周瑜愣了愣,片刻后垂下头,淡淡应了一声:“哦。”
乔颐曼柔声道:“瑜儿,娘懂你的心思。你喜欢谁、厌烦谁,娘都顺着你的心意。”
周瑜直言道:“我不喜欢祖母。”
乔颐曼颔首:“既不喜欢,便不必刻意去讨好逢迎,有娘在,你什么都不用妥协。”
周瑜心里一暖,接着,忽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爹,迟疑了下,问道:“可爹那边……”
乔颐曼微微一笑,缓声道:“无妨,到时咱们母子一同去山庄小住散心。”
周瑜闻言,当即点头:“好。”
到了辰时后,乔颐曼带着周瑜去王氏暂住的偏僻院落请安。
到了偏院之后,见了王氏。
王氏自觉归家多日,往日过错也已然受过责罚,此刻全无半分愧意,径直开口:“乔氏,往日是我处事不周,我也已然受过惩戒,这件事便就此揭过,一笔勾销吧。”
乔颐曼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说道:“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儿媳怎敢与母亲置气,又何来心生怨怼一说?”
王氏见她这般故作大度的模样,忍不住冷嗤一声,道:“你要是没记恨,那就怪了,没记恨那日怎会大动干戈,当众出言顶撞羞辱于我?”
她说完,看着乔颐曼,她就不信,还拿捏不了自己这个大儿媳妇了。
乔颐曼浅浅一笑,不慌不乱道:“母亲误会了,儿媳并非恼你,只是那日听闻我卧病在床时,母亲便急着为夫君张罗续弦,这般行径实在无耻,搁谁身上谁都控制不住脾气,事后儿媳早消气了,未记恨母亲半分,否则怎会让你在家中居住?”
王氏沉默了下去在乔颐曼这里半点便宜也讨不到,只得转了话头:“昨日我已同大郎说过,想寻个院子独自居住,你意下如何?”
乔颐曼道:“家中诸事向来由夫君做主。夫君已然定夺的事,儿媳不敢置喙,一切全听夫君安排。”
王氏心头一阵憋闷气恼。
她从来都不是这个儿媳的对手,次次争辩都落了下风。往日乔颐曼尚且懂得几分退让,如今更是伶牙俐齿,半点都不好拿捏。
她暗自憋气,别家儿媳对婆母哪个不是恭顺孝敬、百般依从?偏偏自家这儿媳,总把自己堵得心口发闷。
沉默半晌,王氏才又开口:“那我便搬回咱们从前住的旧宅吧,那宅子想来还不曾变卖。”
她昨日已私下问过府中老人,得知旧宅确实没卖,只是暂时借给了旁人居住。
王氏暗自盘算,宅子借了外人,如今自家人要回去住,倒要看看乔颐曼到时如何收场。
正思忖间,便听乔颐曼缓缓开口:“那宅子我已然借与旁人暂住,一时半刻也不便催人搬迁。不如便让夫君再为母亲另择一处宅院,城西太过偏僻诸事不便,大可在近处挑选一处合适的宅子。”
周秉正立刻附和:“母亲,颐儿说得是,城西路途太远,起居行事皆不方便,儿子这就为你在近处租一处宅院安身。”
王氏故作惊诧:“好好的宅子怎可随便借与外人?是谁做的主意?”
周秉正正要开口解释,乔颐曼却抢先一步说道:“母亲有所不知,那户人家于瑜儿有救命大恩。”
“若非人家照拂,瑜儿能否平安活到今日尚且难说。当年瑜儿被人拐走,顶替别家军户之子入军营,足足受了四年苦楚。如今孩子平安归来,那户人家恰逢境遇艰难,儿媳这才将旧宅借予他们暂住报恩。”
王氏听罢,脸色一阵难看,闷声道:“乔氏,你这番话,分明是句句暗怪我当年弄丢瑜儿!天底下哪有存心弄丢自家孙儿的祖母?我也是被那歹人拍花子所害!你要怨恨,便去恨那些歹人,何苦处处迁怒于我?”
乔颐曼正要开口辩驳,花厅外忽然走来一道人影。
少年声音清冷响起:“祖母,多年不见,你竟依旧不肯认错。当年是你哄我去买,我买完回头,你们便没了踪影。”
乔颐曼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周瑜,不知何时竟悄悄走了过来。
听儿子重提当年旧事,乔颐曼心头也忍不住一酸。
王氏骤然见到周瑜,惊得一下子坐直身子,颤声问道:“你……你便是瑜儿?”
周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祖母,许久未见。当年之事,你敢说自己半分过错皆无?如今反倒来怪罪我母亲。”
王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睁大眼睛望着眼前少年。
瞧这眉眼神态,竟和周秉正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亲孙儿还能是谁?
她慌乱无措,连忙朝周秉正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秉正却佯装未见,沉声道:“母亲,事到如今,你也该认下自身过错。瑜儿心中怨你,亦是情理之中。不必再多争辩了。”
王氏陡然站起身,作势就要寻死觅活,哭喊道:“大郎!你们一个个都记恨于我!当年我也只是无心之失,如今全家都容不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以死赎罪!”
周秉正连忙劝道:“母亲何苦如此?谁也不曾逼你寻短见。不过是一家人的误会,哪有解不开的仇怨,儿子扶你回偏院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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