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之前,他们到了客栈落脚。
周秉正安置家小在客房休整了一夜,次日一早,赶路去蓟州府。
几日后,他们到了蓟州府,周秉正租好了暂时落脚的客栈,然后便马不停蹄地陪着乔颐曼四处打听儿子下落。
最后周秉正去了蓟州府衙,让府兵帮忙在城中张贴寻人告示。
周秉正陪着乔颐曼在蓟州寻了大半个月,期间有几个冒名顶替的,都被周秉正吩咐人报官带走了。
众人正有些眼看无望的时候,一日夜里,乔颐曼梦到了那个梦境里的牛家屯。
醒来后,寻了人一打听,还真有这么个地方,于是乔颐曼便离开了客栈,去了牛家屯。
到了牛家屯,乔颐曼和周瑾一同进屯打听、寻人。
结果牛家屯的村民们听了她打听的事情个个避而不谈。
周秉正见没有效果,打算找来这边的官员,把户籍册拿来,缩小范围排查。
里正一开始不肯配合,等周秉正亮明身份后,吓得屁滚尿流,连磕了八个头,立刻去抬户册了。
乔颐曼拿出画像,让个子高的周瑾,去贴在村里人最多的地方。
周瑾拿了画像,道:“娘,我知道了。”
周瑾正贴着,忽然来了几个年纪不大的地痞流氓,
他们看到周瑾穿一身云锦圆领长袍,整个人长身玉立,一时起了歹心。
本以为这次寻亲会艰难,没想到很快就找到了。
地痞流氓调戏乔颐曼,然后被驱赶走,那地痞流氓看了眼周瑾,道:“牛大郎,你现在今非昔比了啊,穿戴的这般好,借爷两个钱花花。”
周瑾打量着这些嘴里叼着根草的地痞流氓,没说话,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看这些地痞流氓就不是啥好鸟,所以没必要理,
乔颐曼看这些人就不是什么好鸟,于是立刻把周瑾唤到身后。
周秉正朝这边走来,问道:“瑾儿,你这里遇到了何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
那几个流氓一看周秉正来了,一时浑身噤住,周秉正比他们见过的县太爷还要有威势。
一时间讪讪,鸟兽般散去别处了。
周秉正看了一眼这里,道:“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地方不宜久留,颐儿,天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接着找。”
他其实根本没觉得能找到,这趟陪乔氏寻找,不过是陪着乔氏罢了。
他们回去后,当天夜里,几十里外的军营里——
沈千户拿着一双新做的黑面白底的千层布鞋抱着怀里,来到大帐里,唤道:“牛大,牛大,”
军帐里的人正在休息,听见沈千户唤人,有一个在军中任保长的笑着走上前来,道:“沈千户,你来找谁?带了什么好东西,叫我们也吃一点。”
沈千户道;“去去去,我哪带了什么吃的,带了双鞋,你吃不吃?”
那保长道:“鞋?给谁的,我试试合不合脚。”
沈千户笑骂道:“去去去,别扯皮了,你们这里一个叫牛大的怎么不在,值夜去了?”
那保长脸上轻哂,道:“你又来寻这小子啊?他染了大户人家的臭毛病,这不营西那边的河化冻了吗?去洗衣裳了!”
沈千户听了,道了谢,出了军帐,朝着营西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沈千户路上嘀咕着,这小子真是个爱清洁的人,不睡觉,跑去河边洗衣裳,
嘀咕归嘀咕,他心里却是对这个牛大郎越来越满意了。
他年岁和自己女儿相仿,模样长得实在是俊,跟军营里的丘八不一样,牛大整个人都爱清洁。
沈千户从军二十多年来,见多了当兵的,他看人有一个准则:邋遢的士兵打不好仗。
他笃定,这个牛大郎以后一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所以他现在一定要把这个牛大郎变成自己女婿!给自己女儿找个好儿郎,下半辈子过上好日子!
他人来到河边之后,四周找了找,没看到一个人影。
沈千户沿着浅浅的河流上去,忽然,看到河流中间,站着一人。
这个人上半身精赤,站在水里,正拿着自己衣裳当澡巾,搓洗着身体。
沈千户见了,认出来那就是牛大郎!
他唤道:“大郎,河水多凉啊,快上来吧!”
牛大郎平时寡言少语,不爱交际,但是沈千户对他一直很热情,也时常送给他几双布鞋,或是一件夏衫,或是冬日里的一件棉衣。
而在此之前,他身上穿的,脚下蹬的,都是在战场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自从五年前,他身上发生大变故,被拐到边境这边的一个军屯后,五年里,他唯一穿新衣裳,便是沈千户送的。
于是牛大郎应道:“知道了,沈叔。”
他在水中,把短裤穿上后,游到岸边,上了岸。
沈千户将他放在岸边的刚晒干的衣裳给他套上,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双阵脚细密的千层布鞋,放到草地上,说道:“正好,你婶子又给你做了双鞋,你现在正长个子的时候,脚也应该大了吧?快穿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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