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秀点了点头,推开平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泥。
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影。
她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在床边坐下来。
与此同时!
陈天为的工作室里,茶香袅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的京都像一块铺开的金色棋盘。
陈天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的红酒杯里还剩小半口。
陈霖霖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安静了片刻,陈天为先开口了:“你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发作了?”
陈霖霖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那东西的药效我让渠道那边确认过,口服的话大概两三个小时开始起效,六七个小时达到峰值。
她是九点多离开的,现在凌晨一点多,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陈天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缓缓翘起来:“那就好。”
陈霖霖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陈导,后续怎么安排?
等她熬过这几天,肯定会来找我们。”
“找我们?”陈天为放下酒杯,笑了一声,“她当然会来找我们。
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自己扛着戒断反应,熬到精神崩溃,主动来找我们。
要么我们去‘探望’她,给她带点‘关心’。”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霖霖:“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
她想要药,就要配合我们。
我们要她写歌,她就得写。
我们要她把版权挂到我们指定的公司名下,她也得照办。
一个创作者最怕的不是没有灵感,是没有自由。”
陈霖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她写出来的东西,算谁的?”
“算我们指定的艺人。”陈天为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换个名字发,换个公司推,一样能赚钱。
她本人不能露面,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要被抹掉,但她的才华不能浪费。
等她习惯性地依赖我们以后,再慢慢把量给她减下去,一点一点地控制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等她把能写的东西都写干净了,就让她自己去自生自灭。
反正到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个没有身份的人了。
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她敢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一个’瘾君子‘的话。”
陈霖霖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这一套操作有多狠。
把一个人彻底孤立,让她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都失去依靠,然后用药物作为杠杆,撬开她所有的才华和意志。
等到她再也写不出东西了,就一脚踢开。
陈霖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整座城市。
楼上飘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隐约能听出是黎锦秀那首《如愿》的前奏。
这首歌近半年来几乎无处不在,商场、餐厅、出租车里,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响起来。
陈天为皱了皱眉,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严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推门而入,脸色发白:“陈导,外面有人找您。”
陈天为沉着脸回头:“这么晚了,谁?”
“对方没说身份,只让我转交这个。”助理双手递上一张卡片,指尖微微发抖。
陈天为低头看了一眼。
白底的卡片上,印着一枚国Hui。
接下来的一周,黎锦秀几乎没有出过那间屋子。
第二波戒断反应在第二天夜里到来,比第一波更猛。
她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裹住自己,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头的一角,不敢发出声音。
第三天,第四天,那扇门始终紧闭着,窗子透进的光和黑暗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到了第五天,她终于能喝下一碗粥了。
她没有忘记警惕,期间没有和外界联系过,陈思可能都急疯了,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头。
陈天为他们肯定在找她,如果她这时候联系任何人,对方手机被监控的话,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第六天,她重新化了那副伪装妆,戴上了假发,步行去镇上买了一个不记名的手机卡,塞进一部旧手机里。
她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是打开新闻类软件,搜了一下近期的热点。
果然,热搜上挂着一条:“黎锦秀缺席XX品牌活动,团队未回应原因,粉丝担忧。”
她往下划了几页,又看到另一条:“《长安三十日》庆功宴后黎锦秀失联,陈天为导演回应‘不清楚情况,希望她一切安好’。”
黎锦秀看着那条回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清楚情况?
希望她一切安好?
他们可能是最清楚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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