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电视台的午间新闻播出了一条长达五分钟的专题报道。
画面从黎锦秀在“人民好声音”海选时穿着蓝色百褶裙的片段开始，切到她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弹钢琴的侧脸，再到《华夏好声音》决赛《孤勇者》高潮部分，以及现场八千万人在线的盛况。
最后定格在她鞠躬时被追光笼罩的画面。
主播的声音沉稳有力：“从离婚弃妇到春晚舞台，她用了不到一年。”
清水市电视台的报道更早一些，钱围亲自盯的剪辑，把黎锦秀在市台节目上的每一次露面都剪了进去。
片尾特地加了一行字——“她从这里出发”。
张建国是在工地的午休时间看到这条视频的。
有人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他盯着那个穿黑衣服站在追光里的女人，手里的盒饭忘了吃。
旁边有人问“这不是你前妻吗”，他嗯了一声，把盒饭盖上，站起来走了。
走到工地角落蹲下，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他看着地上被踩碎的烟头，想起去年大年三十晚上，他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钱递过去，说“就当给你将来找工作的盘缠”。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大方的，现在想起来，那八百块钱连她身上那件衬衫的一个袖口都买不起。
张翠兰在小区门口被几个老邻居拦住，有人把手机递过来。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扭头就走。
走到楼道口又停下来，站在阴影里，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哭泣。
周莉莉在院子里择菜，邻居家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正好放到清水市电视台的报道。
她手里的豆角掐断了也没注意。
黎志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周莉莉把手里的豆角扔进簸箕，站起来朝屋里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簸箕里的豆角一根一根捡出来重新择。
但手却在不停得抖。
黎天赐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清水市电视台那条报道的切片。
他把视频看完，沉默了很久。
王若雨坐在老家院子的门槛上，手机放在膝盖上，江北省电视台的报道刚刚播完。
她想起自己在长青娱乐的那些年，想起自己模仿黎锦秀唱的那些歌，想起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说的那两句话。
那时候她觉得黎锦秀挡了她的路，现在她才明白，黎锦秀从来没有挡过任何人的路，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王若雨把手机揣进口袋。
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笑意。
江北省城，长青娱乐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开着四个视频窗口，李锐、崔林、刘紫薇、陈美娜。
李锐声音干涩：“江北省台和清水市台今天都做了她的专题报道。
五分钟，黄金时段。”
崔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央视音乐频道的总监亲自给她站台，亲口说她在春晚有作品。
这是确选。
零点前后。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压轴登场！”
刘紫薇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狠狠地深呼吸了一下：“我们拦不住她了。”
四个窗口同时沉默了。
崔林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从官方层面，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背后的人能让省某局低头道歉，能让央视给她零点档，这个人的能量大到我们根本碰不起。”
陈美娜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李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继续成长下去，一定会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她那个新声计划，四个风格方向，每一个都精准对应我们四家最赚钱的板块。
这不是巧合，这是宣战。
就算最后做不出什么成绩，但只要她这个新声计划一直在，我们就一直被钉在耻辱柱上！
如果我们没动静，她也一切顺利地发展下去，别说我们没脸，到时候我们旗下的艺人人气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开始了，就没有退路，不是她倒下，就是我们倒下。
崔林把烟灰弹了弹：“问题是，我们怎么动她？
官方层面已经走不通了。
舆论层面更走不通，她现在全网口碑好得离谱，消防员给她敬礼的视频转了五百多万次。
那首《孤勇者》现在都口碑爆炸！
谁动她谁就是跟全国人民作对。”
刘紫薇端起酒杯又放下，她的目光从四个窗口上扫过。
她是从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被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当众抽过脸，粉丝掉了好几百万，代言解约了好几个。
如果说在座的谁最想让黎锦秀死，那个人一定是她。
她眸光深邃，眼底泛起一抹阴狠：“官方走不通，舆论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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