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一刻,二十位选手被工作人员分别引向各自的独立创作间。
演播大厅的走廊很深,两侧是清一色的白色墙面和隔音门,每扇门上都贴着选手的姓名牌。
乔霜走在黎锦秀前面,手里攥着对讲机,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黎老师,您的创作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面积比其他选手的大一些,编曲设备是梁松岩老师亲自调的,他说您的编曲习惯可能更偏向实战派,所以把压限器和混响的参数都按现场演出的标准来设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梁老师还让我跟您说,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可以叫他过来调。”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他跟其他选手说的是‘有问题找技术组’。”
黎锦秀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替我谢谢梁老师。”
乔霜点了点头,在创作间门口停下,用房卡刷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把这扇门连带着门后的六小时,一起交到了黎锦秀手里。
创作间比想象中宽敞。
正中央是一架雅马哈三角钢琴,琴盖已经掀开,琴凳的高度调得刚刚好。
左手边是一整套编曲工作站,两台显示器并排架在调音台上方,屏幕还暗着。
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白板,白板下方的笔槽里并排躺着红蓝黑三支马克笔。
角落里有一张沙发和一台饮水机,墙上四个角各装了一台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点已经亮起。
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实时传输到导播台,同步直播给全网观众。
没有任何团队成员能跟进来。
这扇门关上之后,六小时之内,作词、作曲、编曲、混音、排练,所有环节都只能靠选手自己一个人完成。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其他创作间陆续传来各种声响,有人在调音台上推动推子,有人用力按下和弦,有人在试唱时不小心破了音,隔音门挡不住那些沉闷的震动。
黎锦秀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全景直播的镜头在这间创作间里转了一圈,画面通过导播台同步切到了主直播间。
摄影师还特地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黎锦秀推了一个近景,弹幕飘过去一串问号。
“别人都开始了她在干嘛??”
“有没有搞错,这姐们儿进来先睡觉?”
“不会真要到最后关头才开始吧……”
与此同时,分散在这条走廊里的其他十九间创作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孙越是最早进入状态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在白板前用黑笔一行一行地列出歌词框架。
他是学院派出身,创作对他来说不是灵光一闪,而是一套严密的工作流程:先定主题,再搭结构,然后填旋律,最后用和弦把骨架撑起来。
这套流程他用了二十年,从青歌赛到春晚,每一次都用得稳稳当当。
此刻他已经写满了半面白板,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结构,又上前改了几个词,嘴里念念有词地哼着旋律走向。
隔壁创作间的林桥已经开始录第一版demo的哼唱了。
他戴着一副监听耳机,站在电子琴前,左手按和弦,右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录哼唱。
他的风格是典型的实战派,先出旋律,再补歌词,编曲的框架在脑子里成型之后才会坐到调音台前。
此时他已经录了三段不同的副歌旋律,每一段都标注了情绪级别,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起起伏伏,他的表情专注而松弛,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邓兰琪的创作间里,她的状态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碰编曲设备,只是靠在窗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已经卷了边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是她十六岁出道那年买的,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多年的歌词灵感碎片,有些是完整的句子,有些只是一个词、一个抬头就能看见的意象。
“我想写一个关于‘撞墙’的故事。”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闲聊,但眼睛里的光分明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那种锐利,“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明知道前面是一堵墙,还是要一头撞上去。
觉得撞过去之后,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把笔记本合上,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写下了两个字——“撞墙”。
然后她回到电子琴前,右手在琴键上按下一个不和谐音,在刺耳的共鸣声中皱起眉头,又按了一次,嘴角慢慢翘起来。
几个创作间的画面在主直播间里来回切换,弹幕也跟着画面起伏不停。
“孙越这节奏太舒服了,一看就是老手!”
“林桥已经开始录demo了,这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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