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笙大步走出会议室,身后厚重木门缓缓合上,将那些股东们复杂的目光与嘈杂的讨论尽数隔绝。
一边走,一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旁边的助手道:
“让吴管家来我办公室。”
助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回走。
顾南笙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江北省城的天际线。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那颗扣子,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两根食指轻轻的敲击着,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吴管家的到来。
敲门声响了两下,顾南笙没有睁开眼,淡淡说了句:“进来。”
吴管家推门而入,脚步很轻,有些惊疑不定的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顾少,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
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他微微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是一个标准的、在老宅子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管家的姿态,恭敬、妥帖、滴水不漏。
顾南笙依旧没有睁开眼。
“吴叔。”
这声“吴叔”叫得和从前一样亲切,但吴管家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家少爷了,越是平静,证明他越是生气。
“我下飞机那天,跟你说要查黎锦秀,你是怎么回我的?”
吴管家没有抬头:“回少爷,我说黎锦秀已经结婚生子,与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呵~”顾南笙把这几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一下。
顾南笙缓缓睁开眼,眸中冷意肆虐。
“那之后呢?
公司里我哼一句《后来》,你立刻岔开话题!
我放她的歌想给员工放松,你进来把音响关了,说什么‘上班时间要专注’!
我让你办的那个节目后台,我刚找到人你就出现了!
顾氏联谊会上,一个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自称叫‘黎锦秀’,隔三差五在我面前晃……”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他比吴管家高出将近一个头。
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伺候了他半辈子的老人,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叔,你在顾家几十年,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所以我今天叫你一声吴叔,不是叫你吴管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不代表你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吴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他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因为他清楚,辩解只会让少爷更愤怒。
“老奴知错,那女人是假的,节目后台是老奴安排的,那些歌也是老奴故意切断的。
老奴做这些,是不想少爷和一个离婚过的娱乐圈女人有纠葛,坏了顾氏的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属于老人的疲惫,“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顾南笙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吴管家,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我知道是老爷子交代的,你夹在中间难做,我理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吴管家身上。
“但理解归理解,规矩归规矩,从今天起,顾氏的内务你不用管了,交给副手去打理。
你去清水市那边的分公司,负责后勤,什么时候回来,看表现。”
吴管家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棵老树被风吹过。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谢少爷体恤。”
“还有件事,你带给老爷子。”顾南笙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在黎锦秀这件事上,我有我自己的主张。
他是我父亲,我尊重他,但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安排。
我怎么走过来的,吴叔你最清楚的!
如果我这样走到今天,成为这个顾氏掌门人,结果最后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掌控,那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直视吴管家。
“包括吴叔你。
还有老爷子。
我希望今后都可以消停一些!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管家抬起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眼神微微恍然,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牵着手送出国的少爷了。
他是在国外十年商海厮杀淬炼出来的顾氏掌门人了。
“明白。”吴管家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退了两步,转身拉开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少爷小时候,每次被他训了,也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模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管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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