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锦秀。
女人的模样,渐渐地在所有人眼底清晰,又渐渐地和他们记忆中那个笑话重合。
少了青涩与纯真,多了……沉稳和岁月的痕迹,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个被他们在背后议论又笑话的黎锦秀。
那个嫁了个工人、被婆家欺负、生不出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黎锦秀。
那个……他们自以为是“估计不好意思来”的黎锦秀。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不是用钱堆出来的那种,是一个女人彻底活明白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舒展和笃定,还有无法掩盖的自信。
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夺目。
吴秋兰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去,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碎花连衣裙和旁边那个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的coach包,忽然觉得裙子上的碎花土得扎眼。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还在冒烟的烟头拍干净了,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句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曹~”
这句脏话里,大家都听得出来,那不是骂人的脏话,而是看到令人惊叹的人、事、物时才会爆发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黎锦秀站在门口,目光从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老同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顾南笙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笑了起来。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整个包厢“哗”的一声活了过来。
李伟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面前的酒杯带翻。
他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想走上前又不敢迈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锦……锦秀?真的是你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目光在黎锦秀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头微微前倾,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被烟头烫出的洞拍干净了,抬手把歪到一边的领带扯正,清了清嗓子想说句场面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脏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有些狼狈地看了黎锦秀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耳根子隐隐发红。
吴秋兰的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自己那条碎花裙的领口,摸了两下又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她刚才还在说黎锦秀“在婆家跟保姆似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人家不说穿的衣服简约高端,光是那表现出来的气质,就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女人。
她悄悄把自己那个coach包从桌面上拿下来,塞到了椅子后面。
刘芳手里的纸巾还举在半空中,儿子脸上的米粒已经快干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扭过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雪,压低声音说:“天呐,她是去整容了吗?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雪愣愣地,端着茶杯看着门口,杯子里的茶都要凉透了,她连姿势都没换过。
陈雪被吴秋兰的手肘捅得回过神,“啊?啊?我……我哪里知道啊!”
李伟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锦秀,你坐,快坐!
大家都等着你呢!”
周明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底是班长,见过些世面,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拍了两下巴掌,大嗓门一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哎哎哎,都愣着干什么呢?
咱们校花来了,也不说给人让个座!”
包厢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几个男同学赶忙挪椅子、腾位置。
几个男同学招呼服务员加餐具,把桌上的菜转了转,将没动过的那几盘转到黎锦秀面前。
女同学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里藏着一丝微妙的酸和勉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落在黎锦秀身上。
而顾南笙。
他重新坐了下来,眼神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被点亮。
十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她的身影与另一个——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戴着面具,坐在钢琴前,用三个半首歌把整个互联网炸翻的女人,渐渐重合。
他那时候坐在台下,看不清她的脸,但记住了她的身形、她整个人的气质。
顾南笙眸光深邃,似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个页面,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黎锦秀身上打量对比,又从手机屏幕上扫过,再抬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大明星黎锦秀的宣传照。
虽然照片经过修图,但那眉目、身形、眼里的光,还有一个人骨子里的气质,骗不了人。
甚至说眼前这个女人,比那张上妆修图后的网图更加立体和精神,和网上那些画面略微有些差别,但五官、脸型、还有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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