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停好车，绕过来给她开门。纪清洛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一看就知道是不便宜的店。
“你平时也来这种地方吃饭？”
“不会，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了网上评论说不错。”
纪清洛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检查手机上的预订信息。
她弯起嘴角，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祁元跟在后面，和服务员报了名字，被带到靠窗的位置。
纪清洛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上面全是意大利文和英文，她看得有些头疼。
“你看得懂吗？”她问祁元。
祁元也正在翻菜单，“看懂一些。”他顿了顿，“需不需要我帮你点？”
纪清洛把菜单合上，“那你点吧，我懒得看。”
祁元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他说的是英文，发音挺标准的。服务员记下菜单，微微欠身离开了。
纪清洛托着下巴，看着他，“你英文说得这么好？”
祁元一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
“我上学也学英文，可没你说得这么流利。”
祁元抬头看着纪清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去美国留过一年的学。”
这话一出，纪清洛饶有意思地盯着他看，把祁元看得更加不自在，“别这么看着我。有什么就说。”
“祁元，你都能去美国读书了，那你之前的家境应该挺好的吧？”纪清洛清楚能去美国留学的家境都不错，如果只是普通家境，多数不会选择美国这种高消费、高学费的国家。
祁元靠到椅背上，看着纪清洛，“以前还可以，现在肯定没有纪小姐的家境好。”
纪清洛挑了挑眉，“还可以？”祁元的还可以肯定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立刻掏出手机，上网搜索“岭南姓祁”，出来的词条让她整个人都惊呆了，“祁元，你们家以前在岭南经商的呀？我看你父母的名望很高啊。”
祁元闻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纪清洛忽然想起之前问纪凌门当户对的问题时，纪凌的回答，估计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祁元的事。她盯着祁元的脸看了好久，迟迟没回过神。
祁元没接话。两人安静了几秒，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服务员上菜才打破这片寂静。
菜一道道端上来。前菜是沙拉和面包，主菜是意面和牛排。祁元把牛排放到自己面前，“我来切。”
他说完主动把牛排切成小块，放到准备好的空盘子里，推到她面前，“你先吃，尝尝看。”
纪清洛看着他低眉切牛排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牛肉煎得刚好，外焦里嫩，酱汁咸淡适中。
“好吃。”她说。
祁元这才开始切剩下的，纪清洛一边吃一边看他，发现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也不看手机。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穿着，下意识挺直了背，把裙摆理了理，又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平时吃饭可没这么斯文，但今天穿了这条裙子，总觉得动作大一点就不太合适。
祁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纪清洛放下纸巾，忽然问祁元，“祁元，你喜欢女孩子穿甜美一点的，还是酷一点的？”
祁元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你舒服就行。”
“就这样？没有偏好？我还以为你喜欢甜美型的。”
“没有。”祁元低头切牛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纪清洛弯起嘴角，没有再追问。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酒不烈，有点涩，但回甘。
祁元把自己的酒也推到她面前，“我开车，不喝酒。”
“没事，我帮你喝。”纪清洛可喜欢喝酒了。
“你喝吧，慢点喝。”祁元看了她一眼，“别喝太多，等会儿还要送你回家。你哥要是看到你第一次跟我出来就喝醉，影响不好。”
纪清洛笑了，“你还担心这个？”
祁元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纪清洛又喝了两口红酒，脸颊微微泛红，但没上头。她放下杯子，拿起叉子继续吃意面。面条弹牙，酱汁浓郁，比她预想的要好。
两人边吃边聊天。祁元的话不多，但也不让纪清洛的话落地。纪清洛问他小时候在岭南住什么样的房子，他说是独栋的，带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荔枝树。
“那你家里以前做什么生意？”纪清洛问。
“进出口贸易。”祁元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出了事，公司关了，父母也出事了。”
纪清洛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她猜想应该是他父母车祸那段时间。她只是点了点头，“你现在也很厉害了。”
祁元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吃完饭，祁元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凉飕飕的，纪清洛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穿上。祁元走在她旁边，与她并肩。
“我们要不要散个步？”纪清洛问。
“嗯。”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偶尔有一两家便利店还亮着灯。纪清洛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祁元。”
“嗯。”
“你是不是被我烦死了，才决定搭理我的？”纪清洛看着地上，语气轻飘飘的。
祁元沉默了两秒，“不是。”
纪清洛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看着很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收回目光，又问，“难道你是被我感动了？”
这一次祁元没有回答。
只是低着头，看着前方的路。
祁元不是被感动，也不是被烦得受不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讨厌她，只是觉得两个人差距太大。在他得知纪清洛是纪家小姐，他就想着得跟她保持距离。他无法保证自己能给她跟现在一般的生活质量，与其让她跟着自己吃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纪清洛没有回复他消息。他等了一整夜，想了很久。那一晚他还打开银行账户，算了自己的存款、每个月的收入、股票账户里的钱。一个人算了一夜，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他还是养得起她的，也有本事维持她的生活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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