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缠红缎带,星星灯沿桌沿爬了一圈。
火鸡、油封鸭、焗蜗牛、树干蛋糕铺满桌面。香槟杯碰在一处,细碎地响。
饭毕,众人聚到圣诞树下。
乔治递来一只盒子。
赵恒一只。
魏宇也一只。
迟羽白捧盒上前,躬身道了谢。
洛渔笑着收了,转身把备好的伴手礼分出去,佣人有份,几位少爷有份,迟羽白也有。
她拈起一只彩球递给佣人,碎发垂下来,别到耳后。
霍砚琛站在几步外。
她冲迟羽白笑了一下。
他下颌紧了紧。
她拍赵恒肩膀,他杯沿压住唇线。
视线黏在她身上,拔不出来。
霍老爷子把他从头扫到脚,凑近,压低嗓门:“朋友之间互赠礼物,你摆脸给谁看?”
霍砚琛不吭声。
老爷子也拍他肩膀,慢悠悠:“嘴巴主动点。要是最后拿不下洛渔——”
核桃在掌心一叩。
“我名下剩的股份,全转她。”
霍砚琛眉峰微动,抬眼望去。
洛渔低头理礼盒,侧脸让彩灯映出一层温软的边。
他整了整领口,抬步走过去。
洛渔送完最后一份礼物,指尖还没收。
霍砚琛忽然拉开她身边那人,把一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你的。”
她接时,指尖蹭过他掌心,凉的。
“之前不是给过了?”
“不一样。”
她垂眼看盒子,指腹摩过绒面,没开。
他站在原地,半步没进,半步没退。
香槟气泡细碎地响。
她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从前每一次他递东西,她想也没想就伸手。
指尖收了收。
那边乔治举杯冲她晃。
霍砚琛两步之外,视线贴着她走。
她侧身,他跟一步。
老爷子坐在壁炉边,手里转着核桃,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属狗的?”自顾自嘀咕,“盯这么紧。”
端茶吹了吹浮叶,嘴角弯了。
“小兔崽子。”
旁边几位老爷子异口同声:“孺子可教。”
****
庄园里一待半个多月,千亩查拉皮塔果园的采摘收了尾。
顾秋水那家高端旗袍专卖店眼瞅着开张,洛渔几人赶在开业前动身回海城。
果园后续活计,霍砚琛留了专业工人,后期采摘完毕直接空运。
落地海城,气温比法国暖不少。
洛笙在家休养将满一月,次日回公司复工。
顾尘舟开车来接机。
旗袍店走顶奢路线,专门面向海城豪门太太、富家小姐。
开业首日,大半客人冲着霍砚琛面子来捧场。不定新衣,也会顺手下单几件成衣。
洛渔招呼宾客,忙到正午十二点,瘫在休息区沙发,浑身酸软。
店里燃着顾秋水特意订的白茶线香,清冽,却压不住满室衣料经纬间浮动的丝胶气味。旗袍一挂一排,缎面泛着冷润的光。客人散尽后,只剩那股香气裹着疲惫往骨头里渗。
顾秋水递了杯热茶。
洛渔扫一眼店里仅有的三名导购,开口:“妈,人手太少。你既要对接制版师傅,还要盯旗袍设计和缝制整条线,忙不过来。”
顾秋水点头:“我让砚琛安排招人。”
又嘀咕,“私房菜怎么还没到,肚子饿了。”
话音刚落,落地窗外几辆车靠边停了。
霍砚琛先下车,李青松跟在后面,人手几只精致食盒。
午后阳光正烈,落地窗滤进来一层暖融融的金。
他推门那瞬,门轴带进一股户外的冷风,刚好从洛渔后颈擦过去。
她没回头,肩上那层薄薄的暖意被那阵风衬得分明。
顾秋水笑:“我可没叫他送餐。”
洛渔浅浅牵了下嘴角。
霍砚琛进店。
李青松分出几份给导购,几个店员懂事地挪到另一侧餐桌用餐,休息区圆桌空出来留给他们。
自法国回来,洛渔没再见过霍砚琛。
年末他事务缠身。
两人之间,一直这么僵着。
霍老爷子、顾秋水偶尔视频过来,旁敲侧击打探近况。
洛渔每次都含糊糊弄过去,话外音只当听不见。
霍砚琛推门进来。
风衣随手一脱,李青松接过去挂上衣架。
他径直走到洛渔身边,坐下来。
顾秋水挑眉看他,笑:“剪彩时人影不见,饭点倒掐得准。”
霍砚琛目光落在洛渔身上,声音淡:“开会。上亿的单子,走不开。花篮早送了,不就在门口摆着?”
“呵,我这小店,也就吃饭肯赏脸。”顾秋水轻哼。
霍砚琛没接话。
食盒上齐,他挽起袖口,一盒一盒拆。酸菜鱼挪到洛渔手边。
顾秋水瞥一眼,凑过来:“我也爱吃酸菜鱼呢。”
“这是洛渔爱吃的。”
语气笃定。
洛渔没抬头。
母子俩一唱一和,摆明了撮合。
顾秋水索性挑明:“小渔,我是真心喜欢你。旁人知道砚琛离了婚,多少名门千金动了心思。今天来捧场的太太小姐,个个旁敲侧击,问我砚琛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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