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还是摇头：“明日再说。你先……把衣裳穿上。”
谢无戈低头一看，自己衣袍大敞，露出整个胸膛，月色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拢了衣襟，系好腰带。
楚音姝别过脸，耳朵红透了。
随后捂着嘴，又干呕了两下，脸色发白。
谢无戈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口水。”
楚音姝接过杯子，凑到唇边，刚闻到水的气味，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放下杯子，连连摇头：“喝不下……闻着就想吐……”
谢无戈慌了神，蹲在她面前：“难道是中午吃坏了东西？”
楚音姝摇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闭上眼，开始算日子。
个个月……没来。
上个月……好像也没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脸色变了又变。
两个月了。
她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了。
谢无戈看她脸色不对，更急了：“音姝？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别吓我。”
楚音姝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心里乱成一团。
因为她不确定——
这个孩子，是谁的？
两个月前，她还在京城。
两个月来，她与沈慕青、陆墨霖、谢无戈……都曾有过肌肤之亲。
算算日子，谁都有可能。
她咬住唇，手指攥紧了被褥。
谢无戈看到她这副样子，哪里还能坐得住，猛地站起身来，说：“等不到明天了，我必须要去找军医。”
谢无戈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柔声细语得安慰着：“你脸色白成这个样子，大夫若是不看一下，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他说完之后就朝着外面走去，脚步又急又快。
楚音姝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酸楚，眼眶微微变红了。
不过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谢无戈就拽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军医快速地走进来了。
老军医头发花白，一路被拽得气喘吁吁，说：
“将军，您慢一点，老臣这把老骨头经受不起您这样折腾……”
谢无戈把人按到楚音姝的面前，说：
“赶快给她查看一下。她刚才感觉恶心反胃，喝不下水，脸色也不好。”
老军医喘了一口气，把药箱放下来，看向楚音姝，说：
“楚娘子，把你的手伸出来，老夫给您把一下脉搏。”
楚音姝把手伸过去，老军医搭上她的脉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过了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再次仔细感受。
谢无戈等得心里非常着急，说：
“到底情况怎么样？你倒是说说话啊。”
老军医收回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忽然笑了起来，朝着谢无戈拱手行礼。
“向谢将军贺喜了，楚娘子她呀……是怀有身孕了。”
谢无戈一下子愣住了。
他在原地站着，身体一动不动，就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老军医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说：
“将军，楚娘子怀有身孕了，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谢无戈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将头转过去看向楚音姝。
楚音姝把头低着，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的一角。
谢无戈蹲下身去，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着说：
“音姝，你听到这个消息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楚音姝把头抬起来，眼眶红红的，看着他，想要说话却又停住了。
老军医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谢无戈还在她面前蹲着，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地在她的眼角蹭过。
“音姝，这是一件好事情。你怎么哭了呢？”
楚音姝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谢无戈慌乱起来，伸出手替她擦眼泪说：
“不要哭，不要哭。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呀？还是在担心孩子呢？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着你们娘俩的，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头发。”
楚音姝看着他满心欢喜、没有任何保留的样子，心口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要告诉他——
这个孩子，不一定是你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谢无戈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说：
“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害怕。”
楚音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是沈慕青的？还是陆墨霖的？又或者……是谢无戈的？
她不知道。
她算不清楚日子，也分辨不出来。
谢无戈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心里的挣扎，满脑子都是“有孩子了”这四个字。
他松开她，又捧起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音姝，你说说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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