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这只伸过来的手现在已经断了。
但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有侍卫和暗哨，她不能轻易暴露异能。
她正盘算着，该怎么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解决这只苍蝇。
一股异能无形无声地攻击过来，不是冲她的，是冲向那个伯爵公子的。
那只伸向沈如卿手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伯爵公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窥见了什么，令他灵魂深处恐惧到极致的东西。
然后——
“砰！”
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飞了出去。
背脊狠狠撞上了回廊对面的石柱，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年轻雄性白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从头到尾，没有人碰过他。
沈如卿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系异能。
而且是极其强悍的精神系压制，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击溃一个A级兽人的精神防线，让他直接昏厥。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控制，整个帝国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她缓缓转过头，月光下，回廊的另一端，一个身影靠在石柱旁。
白色礼服，黑色半框眼镜，不是裴渊又是谁？
他站在月光里，姿态闲适从容，像是在这个位置已经等了很久。
双手插在裤袋里，镜片后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月光将他清隽的五官照得很清晰，不算锋利，却有一种沉淀了极漫长岁月的从容与通透。
这个人，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深不可测。
沈如卿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尴尬和感激的微笑，声音柔柔的。
“裴监狱长，好巧啊，谢谢你帮我赶走这个无礼的雄性。”
“不巧。”裴渊打断了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的弧度极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的光，让沈如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是故意在这里等沈小姐的。”沈如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故意？
他故意在这里等她？
他怎么知道她会从这条路走？
裴渊从石柱旁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极其从容。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小姐，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学者式的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您应该知道，精神系异能者对梦境是有感知力的。”
沈如卿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她的脸上纹丝不动，冰蓝色的眸子里依旧是那副柔弱无辜的神情。
“裴监狱长在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裴渊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
“在第二监狱的时候，我做过几个很特别的梦。”他的声音微微放低了一些。
“梦里有一个银白色长发的雌性，她很美，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身上有一种让人痴迷的清荷香气。
就跟沈小姐，你身上的清荷香气一模一样，长得也一样呢。”
他顿了一下，打量着沈如卿的神色，见她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第一次入梦，她想逃走，被我压在身下吻了。”
沈如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但她的表情依旧是一片茫然。
“第二次，她又一副茫然惊恐的模样，跟你现在表情如出一辙。
然后她又被我抱在怀里拥吻了，那味道，真的很甜美呢。”
裴渊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了两步。
“第三次……”
他没有说完，但他微微低下的目光和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如卿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第三次的梦她当然记得。
在元帅府的客房里，她入了裴渊的梦，不但没有偷到异能，还被他吃干抹净了。
不能想。
绝对不能想。
“裴监狱长。”沈如卿微微侧过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三分困惑七分无辜。
“您也说了，那是您的梦，我怎么会知道您梦中的场景呢？
也许只是您工作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精神系异能者，不是最容易受到精神波动的干扰么？”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任何一个正常兽听到这番话，都会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但裴渊不是正常兽，他看着她那张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脸。
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细微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戏弄。
是一种……了然于胸，属于猎人的从容。
“幻觉？”他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也许吧。”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了。
沈如卿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气息，是一种淡淡的薄荷味，理性而克制。
和梦里完全不同，梦里的他，这种气味会变得灼热而侵略性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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