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审讯室里，白炽灯光惨白而刺眼。
林月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铐在审讯椅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贴在出油的额头上。
早没了平日里在家属院高高在上的主任派头。
门被重重推开。
李建国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几页纸，身后跟着两名负责记录的干警。
一看到李建国，林月的死鱼眼瞬间亮了。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扑上前，手铐在铁椅上砸出刺耳的碰撞声。
“老李！你救救我！这是误会啊！那衣服我就是怕放坏了，随便撒了点防虫的粉，绝没有害人的心思！”
“你快跟他们说，我是你媳妇，让他们放我出去！”
李建国站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只觉得后背直冒寒气。
他猛地将手里的纸摔在林月面前的铁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林月浑身一哆嗦。
“防虫的粉？”
李建国声音嘶哑，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憋得通红。
“法医化验单在这儿！医院那边也指认你动过那些草药！”
“你亲手配置的，能让两个月大的婴儿吸入后呼吸道痉挛窒息的毒药，你管这叫防虫粉？！”
看着林月瞬间惨白的脸，李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林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卫国已经把当年的真相全告诉我了。”
“当年我受重伤，宋玉颜没有拖延治疗，是她救了我的命。这么多年！是你一直在骗我！”
“你拿我的前程和命做文章，把我当傻子耍的团团转，让我对付救命恩人的儿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面无可憎？！”
谎言被彻底扒光，最后一丝伪装被狠狠撕碎。
林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在短暂的死寂过后。
林月眼底的惊慌突然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猛地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为什么？因为我恨她！宋玉颜算个什么东西！”
林月死死咬着牙，五官扭曲得宛如厉鬼。
“凭什么好名声都是她的？当年是我先看上贺振邦的！我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可她转头就跟贺振邦结了婚！”
“她把我的脸踩在脚底下，我怎么能不恨？！她死了，她儿子就该替她还债！”
“苏曼那个乡下来的贱女人也敢骑在我侄女头上撒野，他们一家子都该死！我就是要弄死那个小崽子，让他们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听着这些满是恶毒与嫉妒的咆哮，李建国向后退了两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烂透了的女人，觉得这二十年的自己就是个被人玩弄的笑话。
“你真是无可救药。”
李建国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无可救药？”林月闻言，笑得更大声了，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她的癫狂哗啦作响。
“李建国，你少在这儿装什么清高无辜！你对当年的事情，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过？”
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字字泣血又带着嘲弄。
“我当年随便挑拨几句话，你就那么深信不疑地去针对救命恩人？那是你蠢吗？不！是因为你心里早就在嫉妒贺振邦！”
“你嫉妒他比你强，嫉妒他处处压你一头！你不过是借着我的谎言，心安理得地发泄你那点阴暗的算计罢了！”
“我们做夫妻二十几年，你是什么货色我会不知道？你那点虚伪的心思，骗得过全天下，骗得过你自己吗？！”
这番话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穿了李建国最不堪的隐秘。
他走向门口的脚步猛地僵住。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被扯开遮羞布的狼狈与心虚，让他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泛起一阵难看的铁青。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李建国原本因为愤怒而挺直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气神，颓然地佝偻了下来。
“我会向上级打离婚报告。”
他没有反驳，声音干哑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宣判。
“你这辈子，就在里面烂到底吧。”
说完，他拉开沉重的铁门，逃也似地步入外面无边的黑暗中，将林月凄厉的笑声彻底关在了身后。
任凭林月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嚎叫咒骂，甚至用头去撞铁桌子，李建国没有再回头一次。
经过公安机关严密查证，李建国确实对下药之事毫不知情，配合完调查后便被放了回去。
贺衡和苏曼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李建国和林月都不是什么善茬，落到今天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只是李建国这种干脆利落的做派依然让人心生寒意。
在这种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婚，与林月彻底划清界限。
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斩断时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凉薄得可怕。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贺衡和苏曼该管的事了。
两人眼见林月伏法便离开了公安局，刚走出门，却发现许卫国不见了踪影。
贺衡四下一扫便心下了然。
不远处，许卫国正拦住李建国的去路。
两人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退到一旁静静等着。
许卫国冷着脸站在李建国面前，没有半句废话，抡起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李建国被这一拳砸得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他没有反抗，默不作声地爬了起来。
许卫国毫不留情，接着又是狠厉的三拳，直到胸口的怒火发泄完才罢休。
“这几拳，是替宋玉颜打的！”
许卫国目眦欲裂，“她要是知道当初拼死救回来的，是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恐怕会悔青了肠子！”
“以后，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李建国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嘶哑着嗓子喃喃道。
“卫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卫国冷笑一声：
“你知道错了，我就必须原谅你吗？李建国，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我当初绝不会把贺衡托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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