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向后深深倚进椅背,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着桌面。
脑海中就浮现出宋玉颜和贺振邦的虚伪。
二十年前。
当年他在前线负伤,一枚弹片刺穿了胸腔。
由于弹片位置离心脏实在太近,稍有不慎人就交代在手术台上了,当时没人敢贸然动刀。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是宋玉颜站了出来,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有那么几年,他真真切切地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满心感激。
直到后来,他才知晓那血淋淋的真相。
原来,他当时的伤根本没有那么重!
是宋玉颜以权压人,仗着自己地位超然,逼迫所有人众口一词地夸大他的伤情。
而她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不过是为了让他错过那次“护送大领导”的绝佳任务!
那任务危险程度不高,只要安稳完成,几乎是铁板钉钉的提干资格。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青云梯!
结果,就因为宋玉颜一己私心,硬生生把他不重的伤口渲染成命悬一线,让他彻底错失了良机。
后来,贺振邦代替他去护送了领导,果不其然,回来没多久就扶摇直上获得了升职。
而他呢?
因为错失了那次天赐良机,苦熬了好几年才堪堪等来升职的调令。
就因为那一次截胡,他和贺振邦的职位差距被越拉越大,直至今天难以望其项背。
李建国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样一个假仁假义、虚伪至极的女人,凭什么被所有人称颂“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一想到自己当初像个傻子一样对她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他就恶心得直反胃。
幸好他妻子林月把真相说了出来,否则,他真要被骗上一辈子。
当年的深仇大恨,他已经没办法从死去的宋玉颜身上讨回了。
但贺衡是她的亲生儿子,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一次,他定要让贺衡付出代价!
正当他满心恨意,“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李建国立刻收敛了眼底的阴鸷,换上了一副平时惯有的威严面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师政委陈德明和后勤部部长赵红兵快步走了进来。
陈德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透着几分焦急。
“老李,没打扰你吧?”
陈德明将手里的申请表递到了李建国的办公桌上。
“这是互助食品厂申请调拨封口机和清洗机的批条,后勤的章都已经走完了,就差你这最后一道红戳子。”
“那边等米下锅,只剩六天就要交货了,你看能不能快点批了?”
昨天的事情,陈德明觉得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李建国一向疼爱贺衡,绝对不会故意针对食品厂。
李建国态度倒是认真,拿起报告看了两眼。
只是说出的话,却顿时让陈德明和赵红兵心凉了半截。
“老陈啊!”
“不是我不批,你也知道现在师部经济紧张,你们需要的设备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我需要开会讨论。”
“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大家开会,明天,明天肯定能给你一个结果。”
他不是不批,是现在不批。
反正他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进行,他们就是去找领导,也挑不出毛病。
一旁的赵红兵急了,忍不住插嘴。
“可这设备是用来保证那一万多罐麻辣牛杂按期交货的!”
“要是交不上货,各大厂子要求退定金,咱们食品厂可就彻底完了!”
李建国声音依旧平稳。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一个副业作坊就破例。老陈,你拿回去吧。”
“我这里还有一份军区下发的重要文件要看,这事没得商量。”
“老李你……”陈德明还想据理力争,却见李建国已经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完全是一副逐客的姿态。
陈德明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只能一把抓起桌上的申请表,和赵红兵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重新关严的房门,李建国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师部办公楼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
出了门,陈德明手里死死捏着那份被打回来的设备申请表,粗糙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
“老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事情这么死板!”
经费使用确实需要开会表决。
可他们这都是符合流程的,明摆着是符合规定的申请。
就算是开会,也只是走个形式。
他就是不愿意先批下来。
亏他还跟苏曼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把设备带回去。
现在好了,批条都拿不到,更别说设备了。
陈德明气得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没有。
他想了想,不能就这么离开。
“不就是开会决定吗?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他开完会,让他赶紧批条子!”
食品厂那边还等着开工呢!
说完,陈德明忍不住吐槽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