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那团黑色触手在裴姝玉腕间的光前僵持的时间,比任何人预计的都要长。
夭夭握着那个深金色的核,感受到它的温度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流失,那种失温不是散热,是被从更深的地方抽走,抽走的方向和她之前天眼够不到的那个位置完全一致。
萧景珩在这个时候把手从穹顶方向收回来,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枚东西,夭夭侧过眼,那是一枚形状不规则的玉片,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不是法器,更像是某种图纸的载体,他把玉片正面朝上,对着穹顶那团黑色僵持的位置,轻声道:“国运的脉络在这里确实有残留,但不是我带来的,是它本来就有的。”
这句话说得不快,裴姝玉的视线从那团黑色上移开了一瞬,落在那枚玉片上,停了一息,然后重新移回去,但那一瞬的停顿,夭夭注意到了。
穹顶上的黑色触手在这个僵持里出现了第一次变化,它的边缘开始收缩,不是退,是在重新聚拢,聚拢的形态从扩散状变成了一个密度更高的团,团的中央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动的方向和穹顶裂缝收拢的方向相反,两个相反的力量在同一个空间里叠加,产生的震荡让整个穹顶结构发出了一种闷而持续的轰鸣,轰鸣的频率让地面上的碎片开始往石台方向聚拢,像是被某个磁场吸引。
青灯的传感器这一刻发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警报叠在一起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数据,脸色有了变化,把屏幕翻给夭夭,低声道:“另一路的信号消失了。”
夭夭接过来看,那个原本叠在黑色渗入物边缘的外部信号,波形骤然归零,不是减弱,是彻底断掉,断掉的时间节点对应的,是那团黑色触手开始重新聚拢的那一刻。
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师娘这个时候把贴在壁面上的小册子拿开了,壁面上那个定格的画面,谢渊的身形,在册子拿开之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停留了几息,然后从边缘开始模糊,模糊的速度很慢,像是某个信号在被干扰之前还在努力维持,画面完全消散之前,夭夭看见了他手里那个东西的完整形状,那个形状和穹顶空间正中央凹陷结构的轮廓一样,但不是复制,是原件,是她现在手心里这个核在完整状态下的样子。
核的温度骤然跌了一档。
夭夭没有犹豫,她把核贴着凹槽的边缘放下去,没有放到中心点,只是放到内壁第一圈刻线的位置,贴在那里,玄阴本源没有停,持续往里输,同时,她把天眼往那个外部信号刚刚断掉的方向拓展,那个方向是归墟通道主脉,天眼够到主脉外缘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结构,那个结构不是黑色触手的,也不是外部信号的,是第三种,是某个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主脉深处布下的东西,那个东西的气息,带着一种极轻微的、像是陈旧纸张的味道。
她太阳穴的疼痛在这一刻骤然拔升了两档,差点让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萧景珩的玉片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震响,不是他主动触发的,是穹顶那团重新聚拢的黑色完成了某种内部运转之后,向外发出的某种信号触到了玉片,玉片上原本被磨损压住的纹路,在那个触发的瞬间,有三条完整地浮了出来,浮出来的纹路颜色是淡金,是功德金光的颜色,但比裴姝玉腕间的更淡,更旧。
裴姝玉的腕间在同一刻,光亮骤然下沉。
不是被压制,是消耗。
师娘的声音这时候在穹顶空间里响起来,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现在,都不能再等了。”
夭夭把凹槽里的核往中心点方向推了一分,刻线在推动的瞬间亮了一道,不是全亮,是从核的接触点向外辐射出一条,那条线一直走到凹槽最外圈,在外圈和壁面刻文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连通,连通的持续时间不超过两息,但在那两息里,穹顶裂缝的收拢停止了,不是被压制,是主动暂停,像是机关接收到了某个阶段性指令,暂时挂起了当前任务。
穹顶那团黑色在裂缝暂停的瞬间,做出了它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最大幅度的一次反应,它整体向下压,不是触手,是整团往下坠,像是要用重量直接把这个空间的顶部结构砸穿,坠落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的动作都快,青灯的传感器在那一刻发出了她一直没有听见过的最高频的警报音。
裴姝玉把袖口推到肘部,腕间的光在这一刻全部往上涌,从一点白金变成了一道,从一道变成了覆盖整个小臂内侧的面,那个光对着黑色坠落的方向推出去,推出去的瞬间,整个穹顶空间里所有的光、所有的蓝色刻线,全都在那个瞬间骤然暗了一下,像是某个巨大的消耗把整个空间的能量短暂地拽走了一部分。
黑色停住了,停在距离裴姝玉两尺的位置。
但她腕间的光也在那个瞬间,暗下去了三分之二。
夭夭把核推到了凹槽的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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