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愣住了。
陆奉宁从大一些的那辆酱红色车篷的马车上跳下来,说:“姜卦判,我和孟白跟你和阿猫阿狗一起回京城。”
“我们不是请假,而是有点公事,正好跟你顺路。”
姜羡宝:“……”
她已经拒绝过一次,这第二次,好像拒绝不了了。
而且,昨天听钱来他们说起赶车的车夫跟山贼勾结,她已经后悔拒绝跟陆奉宁、贺孟白同行了……
好在,峰回路转,又可以了。
姜羡宝转而看向自己租的两架马车,说:“陆郎将,能不能让我的同门,跟你的队伍一起去拓州稷麟府?”
陆奉宁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已经跟他们说了,等下会有人来接他们。”
姜羡宝说:“那我等等。”
“等他们跟你的队伍出发了,我们再走。”
她这么说,就是默认同意跟陆奉宁和贺孟白一起回京城了。
郝有财从酱红色车篷那辆车前探出头,说:“还有我呢!姜卦判,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他坐在车夫赶车的位置上,刚才正跟车夫唠嗑,同时也在观察这个车夫,顺便望气。
看看这个人是好是坏。
还好,这人的气色中正平和,暂时没有起歪心思。
不过他没想想,这样一行人,不仅有陆奉宁这样的边关大将,还有二十名彪悍的亲兵相随,哪个马贼想不开了,会劫掠这样的队伍?
姜羡宝这边走到自己雇的那两辆马车前。
顾知微和钱来他们,都已经上车了。
姜羡宝对他们叮嘱说:“陆郎将麾下的军士,也会去拓州稷麟府。”
“你们就跟着他们的队伍走,路上吃的住的,都有军中的人帮忙操持,你们不用担心。”
她这么说,大家都高兴起来。
天命在我阁的这七个人,算卦都是一把好手,但是打理吃穿住行这些俗务,他们都是赶鸭子上架,糊弄糊弄罢了。
如今听说有人帮忙照应这些事,不用自己管,一个个眉开眼笑起来。
姜羡宝也觉得好笑,再次确认说:“你们真的不打算回京城一趟?”
“等我在稷麟府上任,可是要待好几年的。”
大景朝的官员任期,六品及其以下,是四年。
地方主官,不论品级,比如节度使、刺史和县令,是三到五年。
三品及其以上的京官,那就没有任期期限了。
姜羡宝这么说,也是在提醒天命在我阁的这些人,她至少要在拓州稷麟府,待上四年。
阁主顾知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我们在京城,只剩一座宅子了。”
“里面的东西,都质押光了,回去做什么?”
姜羡宝:“……”
原来,天命在我阁,真的这么穷了嘛?
一个那么大的门派,这么寒酸,真的没问题?
看来,她就算是做了卦判,也不能放弃挣钱的事业啊!
可是大景朝的官员,能不能私下挣钱啊?
在她曾经待过的现世里,公职人员,是不能做生意的……
姜羡宝打算等上任之后,再钻研一下大景朝的律法,看看她要怎么挣钱,养活一个门派。
……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陆奉宁的一个亲兵来了,他让那亲兵带路,让雇来的车夫,赶着天命在我阁的人所在的两辆车,往军营出发的方向去了。
他们要跟着陆奉宁的队伍往北,去往拓州稷麟府。
陆奉宁本人和贺孟白一起,带着二十名亲兵,去往京城。
姜羡宝带着阿猫阿狗,上了陆奉宁的车,转而向东,去往京城的方向。
姜羡宝此时的行程,需要一路向东。
从北庭郡的并州,去往陇州,然后从陇州,进入天涯郡的漳州,再往东,就是京城所在的丰州。
一路要跨越三州十七府,数十个县城、上百个村子。
坐车快的话,也要走两个多月,接近三个月。
姜羡宝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景致的变化,默默回想原身的记忆。
……
七天之后,他们在一处馆驿停下来打尖。
陆奉宁从车上下来,来到路边的大树下。
没多久,一只小巧的风信翁从远方飞来,落在他的肩膀。
陆奉宁从这风信翁的脚上取下来一只小巧的竹筒,打开来,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字条。
上面写着:“已到,勿念。”
他回到车上,对姜羡宝说:“天命在我阁的人,已经顺利到了拓州稷麟府。”
姜羡宝弯了弯眉眼,说:“从并州的宏池县,到拓州的稷麟府,居然要七天这么远啊……”
陆奉宁说:“坐车七天,不算远了。”
“如果骑快马,不打尖不住店,可以三天半到。”
姜羡宝:“……”
这速度也没变啊……
不就是人家走半天,你走全天的差距。
姜羡宝在心中吐槽,但是没有说出来。
……
一路无话。
十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并州和陇州交界的地带。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春日的末尾,越往东,初夏冉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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