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队伍回到木屋。
华霖让大家轮流守夜，每个人两个小时。陆霆守第一班，霍一鸣第二班，老张第三班，华霖第四班。许夭儿想守，被陆霆拒绝了。
“你睡觉。”
“夭儿可以帮忙。”
“睡觉就是帮忙。”
许夭儿不说话了。她躺在干草上，抱着百宝袋。小水母在盒子里飘，触手一伸一缩。她的光比之前亮了一点，像是在给许夭儿打气。
“夕夕，你说织网者会来吗？”
小水母不会说话。它只是飘到盒子边，用触手碰了碰玻璃。
“你觉得会来？”
小水母的触手动了一下。
“夭儿也觉得会来。但夭儿不怕。有陆霆哥哥，有队长，有大家。不怕。”
她闭上眼睛。
……
半夜的时候，许夭儿被一阵声音吵醒。
不是说话声，是歌声。很远的歌声，从海草林里传出来的。歌声很轻，很柔，像妈妈在哄孩子睡觉。
许夭儿听着听着，眼睛开始发沉。
不对。她在心里喊自己。不能睡。这是织网者的能力。他在控制人的意识。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得清醒了。
歌声还在继续。但许夭儿不听了，她用干草塞住耳朵。
周围的人都在睡。霍一鸣在打呼噜，老张在磨牙，王秀芬在说梦话。
陆霆不在。
守夜的人应该是霍一鸣，但霍一鸣在睡觉。陆霆去哪了？
许夭儿爬起来，在屋子里找。没有。她走到门口，门是开着的。
外面，月光下，陆霆站在空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没有焦距，像是丢了魂。
“陆霆哥哥！”许夭儿跑过去，推他。
陆霆不动。
“陆霆哥哥，你醒醒！”许夭儿用力推他。
陆霆的眼睛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许夭儿，眼神慢慢恢复焦距。“夭儿？”
“你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听到一个声音，就出来了。”陆霆摸了摸头，“头疼。”
“是织网者。他用歌声控制你。”
陆霆看向海草林。歌声已经停了。林子里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陆霆说。
“还会来的。”
“嗯。下次来，不会让他走。”
……
第二天，队伍没有出门。
华霖让大家检查装备，准备战斗。刀要磨利，枪要上膛，绷带和药要准备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他昨晚试探了我们。”华霖说，“他知道陆霆是他的威胁，所以先控制他。但他没成功，因为夭儿醒了。”
“下次他还会试。”陆霆说。
“会。但他不会再用歌声了。他会换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方式，我们不能被他控制。”
许夭儿从百宝袋里拿出水母珠，每人发一颗。“拿着。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握紧珠子。它能让人清醒。”
“你怎么知道？”霍一鸣问。
“昨晚夭儿听到歌声的时候，手握着珠子。珠子在发光，夭儿就不困了。”
华霖看着手里的珠子。“试试。”
他把珠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有用。珠子在发热，意识很清醒。”
“那就每人一颗。”许夭儿把珠子分完。
……
第三天晚上，织网者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十几个人，全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他们从海草林里走出来，排成两排，站在木屋外面。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本书。
“我是织网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跟朋友聊天，“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我们谈谈。”
没有人动。
“不出来也行。我进去。”织网者往前走了一步。
陆霆打开门，站在门口。“站住。”
织网者停下来，看着陆霆。“你是那个当兵的。身手不错。昨晚我的歌声没控制住你，是你旁边那个小孩救了你吧？”
陆霆不回答。
“那个小孩，就是那个有百宝袋的吧？”织网者笑了，“她的能力很强。但她是小孩，小孩的心智不成熟，容易控制。”
“你试试。”
织网者看着陆霆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淡淡的，像萤火虫。陆霆看着他的眼睛，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他握紧手里的水母珠，珠子发热，烫得他清醒了。
“你的珠子能帮你抵抗？”织网者看到了他手里的光，“有意思。但你能撑多久？一颗珠子，能量有限。”
陆霆不说话。
织网者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开始往前冲。
陆霆迎上去。军刀在手，一刀一个。但对方人太多了，砍倒一个，上来两个。霍一鸣和老张也冲出来，三个人背靠背，挡住门口。
织网者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打。他的眼睛一直在发光，不是看陆霆，是看许夭儿。
许夭儿站在屋子里，手里握着珠子，看着织网者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有吸引力，像是要把人的魂吸进去。
“别看他的眼睛！”华霖喊。
许夭儿低下头，不看。
“她在看你。”织网者说，“你保护不了她。她迟早会被我控制的。”
“不会。”华霖走到许夭儿前面，挡住织网者的视线，“她的意志比你强。”
“一个小孩？”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孩。”
织网者笑了。“那就试试。”
他的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亮得刺眼。许夭儿虽然没看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往脑子里钻。像有人用手在翻她的记忆，翻她的过去。
她看到奶奶。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夭儿，奶奶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她看到爸爸。看到爸爸举着烟灰缸，朝她砸过来。
她看到自己。看到自己在垃圾堆里捡瓶子，手被玻璃划破了，流血。
那些记忆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她的心。
“不……”许夭儿蹲下来，捂住头。
“夭儿！”王秀芬跑过来，抱住她。
织网者笑了。“看到了吗？她的记忆里全是痛苦。痛苦的人，最容易控制。”
华霖看着许夭儿，又看了看织网者。“你不会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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