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喃喃地说:“我以为我要死了。”
“差一点。”陆霆收起军刀，“再晚三十秒，神仙都救不了你。”
霍一鸣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被咬的脚踝。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但已经不黑了。
“那条蛇那么小，毒这么厉害？”
“越小越毒。”陆霆说，“荒漠里的生物，体型和毒性成反比。”
华霖走过来，蹲在霍一鸣面前。
“能站起来吗？”
霍一鸣试了试，腿还在发软，但能撑住。老张扶着他站起来。
“能走。”
“那就好。”华霖看向众人，“今晚就在这里扎营。霍一鸣需要休息，夭儿也需要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
火堆重新烧旺。
王秀芬把剩下的饼干全烤了，每人分了一块。霍一鸣胃口不好，只吃了半块就吃不下了。
许夭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翻来覆去地看。
“霍大哥，你刚才说‘别管我了’。”
霍一鸣低头:“我是怕连累你们。”
“你死了才是连累我们。”许夭儿把注射器扔进火堆，“活着才能帮忙。”
霍一鸣看着她，苦笑:“你一个小孩子，说话怎么跟大人一样。”
“陆霆哥哥教的。”许夭儿指了指不远处的陆霆。
陆霆正背靠岩石闭目养神，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霍一鸣笑了笑，没再说话。
……
夜越来越深。
火堆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替。
陆霆突然睁开眼。
“都别睡太死。”他说，“荒漠里还有一种东西，比沙隐蛇更危险。”
“什么东西？”华霖问。
“变色龙。”
老张愣了一下:“变色龙？那种会变颜色的蜥蜴？有什么危险的？”
“不是普通的变色龙。”陆霆坐直身体，“是变异种。体型比人还大，舌头能伸到十米外，卷住猎物拖回去。而且它会根据环境改变肤色，趴在沙地上你根本看不出来。”
“你遇到过？”华霖问。
“遇到过。在三号试炼场。”陆霆说，“一个小队七个人，被一只变色龙吃了三个。剩下四个跑了，我也在那四个里面。”
“怎么跑的？”
“用火。变色龙怕火。”陆霆看向火堆，“所以今晚火不能灭。任何人离开火堆，必须两人同行。谁要是单独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点头。
许夭儿靠着王秀芬，眼睛半闭半睁。她听着陆霆说话，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幻境里那个小女孩说她会回来的。
下次来的时候，她不会再哭了。
……
第二天一早。
霍一鸣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两个小红点。腿不疼了，也不肿了。
但他没有高兴。
他想起昨天中毒时的感觉。那种冰冷从脚踝往上爬，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钻。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霍大哥，你醒了？”许夭儿从旁边探过头来，“饿不饿？王奶奶留了饼干给你。”
霍一鸣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夭儿。”
“嗯？”
“你说，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许夭儿愣住了。
“你昨天中毒那么深，虽然解了，但我听说蛇毒会留后遗症。”霍一鸣看着自己的手，“可能哪天突然就死了。”
“不会的。”许夭儿摇头，“系统说你生命体征稳定，就是没事了。”
“系统说的不一定准。”霍一鸣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现在虽然不疼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夭儿歪着头看他。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霍一鸣把手放在胸口，“这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许夭儿伸出手，按了按他的胸口。
“这里？”
“嗯。”
“那是你昨晚吃的饼干没消化。”许夭儿说，“陆霆哥哥说过，饿太久突然吃东西，胃会胀。”
霍一鸣:“……”
许夭儿收回手，认真地看着他:“霍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怕？”
霍一鸣低下头，没说话。
“怕就对了。”许夭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陆霆哥哥也怕。但他怕的不是死，是让在乎他的人难过。你也有在乎你的人，所以你不能死。”
霍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火堆旁，陆霆正在磨刀。刀锋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走，发出沙沙的声音。
许夭儿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陆霆哥哥，霍大哥说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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