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第三天,楚曜灵去了承恩殿。
一大早,她就让御膳房准备了一盒桂花糕,又让阿鸾去御花园摘了一束菊花,黄灿灿的,开得正旺。
阿鸾抱着花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鞋上全是泥。
“殿下,菊花摘来了。”
阿鸾把花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花匠的眼神可凶了。”
楚曜灵接过花,理了理花枝,笑了一下:“花匠当然凶,你把他最得意的那盆‘金丝垂珠’给薅秃了。”
阿鸾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也不全是薅的,有些是掉下来的……”
楚曜灵没理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琅华玉英和阿鸾出了门。
琅华捧着食盒,玉英捧着药箱。
不过药箱是幌子,因为里面装的是几本从御书房借来的书,准备给四皇子解闷的。
虽然她跟四皇子不对付,但戏要做全套。
从她的寝宫到承恩殿,要穿过两条长廊和一个花园。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琉璃瓦上闪闪发亮,廊下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
楚曜灵走得不快,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行礼,她笑眯眯地点头回应,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鸾跟在她后面,小声说:“殿下,您真的要去给四殿下送东西?他上次在宴上那样说您……”
“他怎么说我了?”楚曜光头也没回。
“他说您威望太高,比皇上还……”阿鸾说到一半,不敢说了。
楚曜灵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阿鸾不懂,有些事越描越黑,越躲越显得心虚。
她主动去找四皇子,不是示弱,是堵他的嘴。
她去了,送了东西,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外人看在眼里,只会说太仪公主大度,四皇子小气。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承恩殿在皇宫的东边,位置不算偏,但比二皇子的寝宫差了一截。
门口站着两个禁军,腰挎长刀,笔直地站在那儿,看见楚曜灵走过来,面面相觑。
“公主殿下。”领头的禁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四殿下正在禁足,任何人不得出入。”
楚曜灵歪了歪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本宫知道。本宫不进殿,就在门口跟四皇兄说几句话,送点吃的。这也不许?”
禁军犹豫了一下。
太仪公主如今风头正盛,赐了金册金宝,谁得罪得起?
再说了,人家确实没说进去,只是在门口说几句话,送点东西,这要是拦了,传到陛下耳朵里,倒显得他不近人情。
“殿下请便。”禁军让开了路。
楚曜灵走到承恩殿门口,隔着紧闭的殿门,清了清嗓子:“四皇兄,太仪来看你了。”
殿里安静了片刻。她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踱了几步,然后是四皇子阴沉的声音:“你来做什么?看本宫的笑话?”
那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楚曜灵没有生气,声音反而更甜了,带着几分委屈:“四皇兄说的哪里话。
太仪是来给四皇兄送吃的。御膳房的桂花糕,四皇兄最爱吃的。还有刚从御花园摘的菊花,摆在殿里,看着也舒心。”
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楚曜灵耐心地等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不多时殿门开了一条缝,小顺子的脸从缝里露出来,苦笑着说:“公主殿下,殿下他……”
“让开。”四皇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小顺子连忙闪到一边。
殿门被一脚踹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皇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寝衣,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散着,眼下一片乌青,脸色铁青,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曜灵,目光阴鸷,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够了?”他冷冷地说:“看够了就滚。”
楚曜灵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变脸色。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四皇兄,你这脸色也太差了。
是不是没睡好?太仪带了安神香来,让小顺子晚上给你点上。”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捧药箱的宫女。玉英会意,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四皇子没有接,盯着楚曜灵的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
楚曜灵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示意身后的琅华把食盒和菊花放在门口,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仰起脸,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四皇兄,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没关系,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但咱们毕竟是兄妹,在外人面前,别让父皇难做。”
四皇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映出楚曜灵那张笑盈盈的脸:“你在教训本宫?”
“不敢。”楚曜灵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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