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主!陌然大人回来了!”
正厅暖黄的灯火裹着酒气肉香扑面而来,掀帘而入的护卫甲胄未卸,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风尘与喜色,声音洪亮得震得檐下灯笼都微微晃了晃。
徐温灼刚与身侧的程楚碰过杯,闻言指尖仍搭在微凉的白瓷杯沿,只抬眼朝门口望去,含笑摆了摆手。
下一刻,陌然便大步踏了进来。他身上的软甲还带着夜露与淡淡的硝烟气息,肩甲处划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子,是方才清缴余孽时留下的痕迹,下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尘土。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腰间垂着的缚魔索还凝着淡淡的灵光。厅内喧闹的护卫们见状纷纷收声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大步走到厅中,对着主位上的徐温灼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得胜归来的沉定:
“关主!陈敬之等魔族余孽已被我等擒获,十七名魔族内应、二十三名魔化修士,无一漏网!”
“好!”徐温灼站起来,端起酒杯,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满身风尘的护卫们,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此次大家都辛苦了!我让后厨再加菜,今天——不醉不归!”
“谢关主!!!”
轰然应诺声炸响在厅内,伴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数十人齐齐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
几轮酒过,厅内的气氛早已热到了顶点。
炭火煨着的铜锅咕嘟作响,肉香混着酒香漫了满室,护卫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划拳说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影卫,脸上都多了几分醉意。
陌然本是海量,可今日心里痛快,杯杯见底,此刻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绕过几张案几,走到程楚面前,对着她郑重地躬身拱手。
“程楚姑娘,今日这局,能全身而退、反将他们一军,首功当属姑娘你。”他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酒意,却字字诚恳,
“当初拿到那枚玉牌,我只当是追剿魔族的关键线索,半分没察觉其中藏着的陷阱。若不是姑娘看破破绽,我和弟兄们,怕是真要折在黑风谷的绝地里头了。”
他抬手拿过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满满斟了一整杯烈酒,双手举过头顶,腰弯得更深:
“这杯酒,我替所有兄弟们,敬姑娘!”
话音落,他仰头将整杯烈酒一饮而尽,杯口朝下,滴酒不剩。
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几个护卫见状,也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哪怕有人胳膊上还缠着刚换的绷带,也齐齐对着程楚拱手躬身,洪亮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楚姑娘,多谢!”
“多亏了姑娘,我们弟兄们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多谢姑娘!”
程楚脸颊也沾了几分酒意的绯红,见状连忙起身,双手虚扶,笑着回礼:
“各位太客气了。我不过是看出了一点细微破绽,真正冲锋陷阵、守住云海关的,从来都是各位。这杯酒,该我敬大家才是。”
她说着,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众人遥遥一敬,仰头饮尽,落落大方,全无半分扭捏。
旁边的铁兰早就喝得满脸通红,此刻见状,一条粗壮的胳膊结结实实地揽住了程楚的肩膀,另一只手还举着个酒碗,大着舌头笑:
“我就说!当初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心思比谁都细,比我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强多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酒碗晃得酒水洒出来大半,语气里满是坦荡的热乎气:
“我铁兰就是个俗人,打人还行,这些弯弯绕绕的陷阱算计,我半分都看不明白。
这些年要不是有我们温灼给我兜着,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铁兰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碗从手里滚落,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梓冉脚边。
梓冉吓了一跳,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铁兰,又抬头看了看徐温灼,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位上的徐温灼看着这一幕,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对着身侧的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铁兰。铁兰的腿还在软,被拖着走了几步,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没醉……”,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她这点酒量,次次都要喝到醉倒才罢休。扶去后院厢房歇着,记得备一碗温的醒酒汤。”
——
次日,云海关地下的锁魔狱,终年不见天日。
四壁刻满了上古传下的锁魔禁纹,幽蓝灵光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将周遭翻涌的阴邪魔气死死锁在囚笼之内,连一丝外泄的机会都没有。
最深处的囚笼里,笼身缠满十八道上品灵器缚灵索,每一根绳索都嵌着三寸定魂钉,死死钉穿了陈敬之的琵琶骨——
不仅封了他金丹内的所有灵力,更锁了他的神魂,别说动用魔功秘术,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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