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香气像潮水般无孔不入,不过两息的功夫,会场里已经有人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地倒在了椅子上,手里的号牌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人再有心思去捡。
程楚的指尖死死扣住了桃木剑的剑柄,心头警铃大作——这味道,和上次在巷子里被迷晕时的甜香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的药性更烈,扩散得更快。
她猛地侧过头,正好对上身旁陌然看过来的目光。
帽檐下,陌然的眼神锐利如鹰,只一瞬的对视,两人便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没有丝毫犹豫,程楚的身体先一步软了下去,顺着椅背滑落在地,脑袋歪向一侧,双眼紧闭,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微弱,像真的被迷香放倒了一般。
几乎是同时,陌然也身子一歪,重重摔在了地上,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垂在身侧。
就在身体落地的刹那,陌然垂在身侧的手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地面上快速敲了三下,又屈起指节,比了个极其隐蔽的合围手势。
人群里,几个原本混在普通买家之中、看似也被迷香放倒的身影,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气息彻底敛入了黑暗里,像蛰伏的猎豹,只等猎物彻底暴露。
程楚闭着眼,身体看似软塌塌地躺在地上,实则早已在倒下的瞬间,就用指尖勾住了袖中徐温灼提前塞给她的清神香丸。
那香丸只有绿豆大小,裹在一层薄蜡里,此刻被她指尖用力一捏,蜡壳应声碎裂,一股清冽刺骨的药香瞬间顺着指尖的皮肤渗了进去,又被她屏住呼吸,只留了一丝在鼻腔里,瞬间便将那股甜腻的迷香带来的眩晕感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依旧维持着昏倒的姿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将五感放到了极致,捕捉着会场里的每一丝动静。
会场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绵长呼吸声,近百号人尽数被迷香放倒,横七竖八地倒在座位上、地面上,连台上的拍卖师都摔在了拍卖台后,没了声息。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哐当——”
一声脆响,会场两侧的通风口被人从外面踹开,十几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为首的人扯掉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阴鸷的中年男人的脸,正是之前被程楚打跑的王大户的父亲,王怀安。
也是云海关旧商会里,一直和魔族暗中勾结、被徐温灼打压了数年的老东西。
他扫了一眼满地昏倒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往地上啐了一口:“徐温灼那丫头不是能耐吗?她的宝贝师妹,还不是栽在了老子手里?”
身后的黑衣人纷纷上前,手里拿着特制的法宝,那是一面泛着乌光的青铜镜,镜面一转,便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狠狠砸在了展台的琉璃罩上。
“哗啦——!”
坚硬的琉璃罩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动作快点!把台上的东西全收了!尤其是那枚万年温玉髓心,还有那卷功法和符阵总纲,全是值钱的硬货!”
王怀安厉声吩咐着,目光却扫过会场,最终落在了躺在角落的程楚身上。
两个黑衣人快步走到程楚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边露出来的乾坤戒一角。
其中一人眼睛一亮,弯腰就想去扯她的乾坤戒,另一个人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尖对着程楚的心口,阴恻恻地笑道:
“老大,这丫头让少爷丢了那么大的脸,不如先废了她的修为,再带回去要挟徐温灼?”
刀尖离程楚的心口只有半寸,冰冷的寒意透过衣料渗了进来。
程楚的指尖瞬间绷紧,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可就在这时,旁边的黑衣人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疯了?”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惊慌,“她可是徐温灼的师妹!你动她一根手指头,别说我们,就算是老大,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拿刀的黑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忌惮,握着刀的手也松了松。
“徐温灼那女人是什么性子,你忘了?”那人继续压低声音道,
“上次就因为我们动了她商队的一个伙计,她直接掀了我们三个据点,把人全扔进了沙漠喂蝎子!你现在敢伤她师妹?是嫌命长了?”
他说着,抬脚狠狠踢向了程楚身侧的那把锈铁剑。
那把刚被程楚拍下来的镇岳剑,被他一脚踢出去老远,撞在展台的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剑身又添了几道划痕。
“什么破铜烂铁,也当个宝贝似的拍下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他嗤笑一声,又回头道,
“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这地方不能久待!徐温灼的人随时会来!抓她?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们全折在这里!”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程楚耳朵里,她心里冷笑一声,指尖却依旧没动,只默默记下了这两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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