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络腮胡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上那枚古朴的戒指上。那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想玩?”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肉丝,“行啊,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殷勤得不像话,和刚才嘲笑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楚正要走过去,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她肩上。
“老胡,你这人怎么见着新人就跟饿狼似的?”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楚回头。
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身浅紫色的衣裙,衣料柔软顺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乌黑的头发松松挽着,耳边垂下一缕,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五官说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舒服——特别是那双眼睛,弯弯的,看人的时候像含着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她朝程楚笑了笑,笑容温柔极了。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轻声问,声音也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程楚点点头。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看向络腮胡。
“老胡,你那点心思收一收。”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络腮胡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目光还黏在程楚的戒指上。
女人拉着程楚的手,走到角落里一张小赌桌前坐下。那桌子比其他的都小,周围也安静,灯光也柔和些,像是专门留给不想被打扰的人的。
“坐。”她说。
程楚乖乖坐下。
女人在她对面落座,托着腮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叫云娘。”她说,“你呢?”
“程楚。”
“程楚……”云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她伸手,从旁边取过一只骰盅,放在桌上。那骰盅是象牙雕的,入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想找汲川君?”她问。
程楚点头。
云娘笑了笑,那笑容温柔极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亲切。
“那可不容易。这些人啊,个个都想拦路捞一笔。”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身子往前倾了倾,衣襟上淡淡的脂粉香飘过来,“不过姐姐教你个办法。”
程楚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待会儿你跟他们玩,别急着赢。”云娘说,“先输几把,让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觉得你是个傻子的时候,再一把赢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程楚,目光柔和得像在看自家妹妹。
程楚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娘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真是个傻丫头。”她笑着说,“去吧,姐姐在这儿看着你。”
程楚站起身,朝络腮胡那边走去。
身后,云娘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
络腮胡看见程楚过来,眼睛都亮了。
“来来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殷勤得不像话,亲自给她拉开椅子,“小丫头想玩什么?”
程楚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摆着那张最大的赌桌。桌面是整块青玉打磨而成,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旁边还围着几个人——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那个锦袍中年,还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光头。
四个人,四双眼睛,全都盯着程楚手上的戒指。
那目光,像四头饿狼盯着同一块肉。
“猜点数吧。”程楚小声说,声音细细软软的,“三个人轮流坐庄,猜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猜对了,庄家赔双倍。猜错了,输给庄家。”
络腮胡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啊。”他说,“那第一把,我坐庄。”
他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手法纯熟,骰子在盅里转得又快又稳,根本听不出任何破绽。他一边摇,一边盯着程楚,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啪!”
骰盅扣在桌上。
“下注吧。”络腮胡盯着程楚,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程楚看了看他的脸。
她又看了看他扣着骰盅的手。
那只手肥厚粗糙,指节上长着老茧。骰盅落下的瞬间,他的小拇指微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
可程楚看见了。
她把手伸进乾坤戒,摸出一块上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灵石落在玉桌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我猜……十点。”
络腮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掀开骰盅。
三四三,十点。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那几个人也愣住了。尖嘴猴腮的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锦袍中年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程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把赢来的灵石拢到自己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