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东方长明目光扫过台下,一字一句道:
“护山剑灵的选择,岂是我等小辈能够妄加揣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可那个最先开口的内门弟子,虽然不敢再说话,脸上却依然写满了不服。
他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弟子后背一凉。
“小娃娃。”老者转向程楚,“你既然是我的新主人,总得让大家看看,老夫的眼光如何。”
程楚一愣。
“当众使一套你最擅长的剑法。”老者笑眯眯地说,“让这些小家伙们见识见识。”
程楚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握紧桃木剑,上前一步。
“是。”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细雨诀。
剑出。
第一剑,如春风拂面,温柔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杀意。
第二剑,如雨丝飘落,细密而连绵,仿佛无穷无尽。
每一剑落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雨打芭蕉,又像是水润万物。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却始终保持着那种温柔的、不疾不徐的节奏。
那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蒙蒙细雨,看似无害,却让人生不出任何想要靠近的念头。
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剑法,乍一看平平无奇,甚至让人觉得“我上我也行”。
可多看几眼,就发现不对了——那些剑光看似散漫,实则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那些剑招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在流。
有人开始冒冷汗。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有个练了五年剑的筑基弟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当然练过细雨诀。
这是万剑宗的基础剑法,几乎人人都练过。
可他的剑,只能做到形似。眼前这个人,已经做到了神似。
那一剑一剑里,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雨落在叶子上的那种轻盈,又像是……水渗进土里的那种自然。
剑光渐收。
程楚收剑而立。
全场一片死寂。
良久——
“这……这是细雨诀?”
有人颤声问道。
“怎么可能……我练了四年细雨诀,连她一半的火候都没有……”
“她才练气期啊……”
“她练了多久?一年?两年?”
没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程楚入门才几个月。
东方长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细雨诀,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剑招易学,意境难求。”
他顿了顿。
“能在练气期把细雨诀练到这个地步的,老夫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
全场哗然。
那些质疑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震惊。
那个最先开口的弟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程楚,眼里满是满意。
“小娃娃,你这剑法,练了多久?”
程楚想了想,老实回答:“不到一个月。”
全场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者哈哈大笑。
那笑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一个月能把细雨诀练到这个地步,就凭这份悟性,就配得上老夫!”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现在,还有人觉得老夫选错了吗?”
无人应答。
一片死寂。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化作流光重新没入桃木剑,忽然想起什么,特意转过身,面向长桓尊者:
“庆舟啊。”
徐庆舟浑身一震,连忙躬身。
“你教了两个好徒弟啊。”
老者说完,也不等徐庆舟反应,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桃木剑中。
徐庆舟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拱手道谢,就只能看见那抹流光的尾巴了。
他直起身,捋着胡子,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两个好徒弟。
说的是莫逍遥和程楚吗?
可是,护山剑灵应该没见过莫逍遥。
难道是他吗?
不管了,反正都是自己的徒弟。
护山剑灵亲口夸的。
——这牛皮,够他吹一辈子了。
——
程楚捧着那把剑,站在台上。
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剑身上,落在那淡淡的金色光晕上。
她忽然想起归尘。
眼眶又有些发酸。
可这一次,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被那么多人看着,被那么多人质疑着,然后用自己的剑,让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