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漆黑,剑刃隐有寒光流转。隔得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那股锋锐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剑,至少是地阶以上的法器。
好东西。
可惜她拿不到。
程楚没有犹豫太久。她看了一眼那些枯骨,转身就走。
林真在镜子里笑了:“这就放弃了?”
程楚一边走一边说:“命要紧。”
“聪明。”林真说,“那剑一看就是有主的,只是在等人来送死。真正无主的剑,不会这么凶。”
程楚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
又走了一刻钟。
雾气彻底散了。
程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山谷的开阔地带。这里没有树,只有遍地的碎石和几块巨大的岩石。
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人声。
程楚循声望去,看见几道人影正聚在一块巨石旁,似乎在争论什么。
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程楚借着巨石的掩护,看清了场中的局面。
那块刻着剑形古篆的巨石前,邓屹正涨红了脸,跟对面三个外门弟子争得面红耳赤。
他的灵力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却始终不敢真的动手——剑冢禁制有灵,但凡在入口处私斗,立刻会触发剑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禁制抹除入内资格。
“我在这儿守了整整两个时辰,禁制的规律我都摸透了,凭什么你们一来就要分一杯羹?”邓屹的声音尖利,带着藏不住的气急败坏。
为首的冷峻男修嗤笑一声:“摸透了?摸透了怎么还在门口站着?有本事你进去啊?”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邓屹的痛处。
他守在这儿,就是想等几个愣头青来当炮灰,替他试出禁制的破绽,可没想到这几个人油盐不进,反倒当众戳破了他的难堪。
就在邓屹憋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巨石后露出的半片衣摆,还有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没处撒气,这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邓屹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终于抓到了出气筒”的畅快。
他大步流星地朝程楚走来,周身的灵力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真是巧啊,程师妹。你也来剑灵谷找机缘?”
筑基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程楚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瞬间滞涩。她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连站稳都要拼尽全力。
可她没有躲,反而迎着邓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
这一笑,让邓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邓师兄,”程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连那三个弟子都停下了争执,齐刷刷看了过来,“你守了两个时辰,都没摸透这禁制的门道?”
邓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哦?合适的时机?”程楚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石壁上那道被灵力劈出的浅痕上,语气轻飘飘的,
“我还以为,师兄是试了太多次,每次都被禁制的剑意弹回来,震伤了经脉,才不敢再试了呢。”
这句话一出,邓屹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服。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强行催动灵力破禁制,引发心火反噬,右手经脉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这个废物,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围那三个外门弟子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
“原来他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啊?”
“你找死!”邓屹目眦欲裂,抬手就去抓程楚的肩膀,筑基期的灵力瞬间凝聚在掌心。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程楚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剑冢石壁的三尺之内,后背紧紧贴着那刻着古篆的石壁。
邓屹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剑冢禁制,三尺之内,但凡有外来灵力入侵,立刻会触发金丹级别的剑意反噬。他这点筑基中期的修为,进去就是找死。
程楚就站在禁制的安全线边缘,抬眼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邓师兄,动手啊?怎么不动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天真:“哦,我忘了,师兄要是在这儿动手,触发了禁制,别说进剑冢了,怕是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儿。对吧?”
她从石壁前走了出来,径直从邓屹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路过那三个弟子时,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邓屹看着她的背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程楚!你给我站住!你就这么走了?!”
程楚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剑冢的机缘,是给有本事的人拿的。我现在没本事进去,自然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当一只守着骨头却啃不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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