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司璟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揽进怀中,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痛不痛?”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尊瓷偶。
可他知道她还醒着,只是没力气开口。
那股火气就又涌上来了,夹杂着心疼、后怕,拧成一股绳,勒得他胸腔发疼。
“你知不知道,”他将流莺抱紧,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本君多想把你那些能动用灵力的东西全收起来?”
他眸光微动,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把你锁在本君身边,一刻也离不开。”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他真的怕了。
之前是镯子,后来是丹华……
“调动这些灵力需要多少精神力去支撑!”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不住的颤,“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怀里的人动了动。
“不会了,阿璟。”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困倦,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我再撑久一点,定不叫夫君当鳏夫……”
司璟低下头,对上她半阖的眼。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汽看他,看得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浅。
她在他怀里,缓缓合上了眼。
司璟僵住了。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低下头,额头抵住她,闭了眼。
哪还有什么以后。
他就要来不及了。
镇魂珠确实找不到……
……
“不是我抢的!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一阵嘤嘤的哭声。
梦流莺费力地睁开眼,偏头一看,白泽兽正趴在她枕头边。
见她醒了,白泽兽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现在就要死了!我把我好多好多血都给你了!你看我爪子!都破了好多口子!”
白泽血虽能稳定神魂,可梦流莺先前散去的魂力实在太过严重,她强行动用精神力本就是给了神魂二次重创。
它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让她苏醒过来。
梦流莺垂眸看去,果然见它一只前爪上还洇着浅浅的血色。
她伸手摸摸它的头,动作轻缓,没什么力气。
“没事了……”
良久她也只有这么一句话,眸色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呵。”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给本君起开。”
白泽兽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蹬着四条腿。
“它也就肯在你跟前开口说话。”司璟睨了它一眼,“本君问它点东西就装聋作哑。”
“是你一直想要本神兽的命!想将我炼化!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再吵把你炖了。”
白泽兽“嗷”地一声闭上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梦流莺,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仿佛在说:你看他!他又凶我!
梦流莺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牵动了什么,笑意又变成了轻轻的咳嗽。
司璟几乎是在她咳嗽的瞬间就俯下身来,一手拎着白泽兽,一手扶住她的肩,目光紧紧锁着她:“怎么?哪里不舒服?”
梦流莺摇摇头,缓过气来,抬眼看他。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的焦灼藏都藏不住,明明手里还拎着一只蹬腿的白泽兽,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地方,变得很柔软。
“把它放下来吧,”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真的吓到它了。”
司璟垂眸看她,目光沉沉的,片刻后,手一松。
白泽兽“啪叽”一声掉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一头扎进梦流莺怀里,把脸埋在她衣襟上,闷闷地说:“他凶我。”
梦流莺伸手摸摸它的背,抬眼看司璟,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像晨雾里透出的一点光,却让司璟心头蓦地一痛。
他没说话,只是别开眼,掩去了眼角的酸涩。
……
从那以后,每次出去,司璟都带着梦流莺,不管她是昏睡还是醒着。
他不敢赌。
不敢把她留在任何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敢想象若是她在他不在的时候醒来,会不会又跑出去。
到了地方便幻出躺椅,将她轻轻放上去。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琉璃,生怕磕着碰着。
如今小莺儿与他的气息越来越像,也不知是好是坏。他自己设下的结界,对她形同虚设,她可以随意进出。
这本该是他乐见的,他的夫人,自然该与他气息相融。
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弱到快要与他融为一体,可以说是被他的气息盖过去了。
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被一阵风吹得倾斜,几乎要倒进他的影子里。
司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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