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让人去禀报永乐帝,只说他昨夜习武太过,一脚踏空,折了腿。
君扶光习武一事,永乐帝是知道的。
对此永乐帝并没有多想,君扶光在他心中,实在没用。
十六七岁,根骨都长全了才来习武,俨然就是亡羊补牢。
但永乐帝也理解君扶光想要习武的心思,少年人十六七岁,正是要强的年纪。
上回君扶光被叶五那个纨绔揍了一顿,不仅受了伤,还失了颜面。
结果,叶五几乎没有被惩戒。
这件事,难免激起少年人心中的血性。
想到这里,永乐帝挥了挥手,便让禀报的宫人退下了。
他看向身侧为他耐心磨墨的薛贵妃,语重心长道:“老九也马上十七了,也该是时候给他一块封地了。”
永乐帝本打算今年开年初便给君扶光封个闲散王爷,并赐他一块封地。
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开春,便有许多事情接踵而来。
以至于他一次又一次,将君扶光的事情以及这个儿子都抛之脑后。
薛贵妃闻言,只微微垂眸,神色依旧温柔道:“臣妾倒觉得,封地一事,暂且不急,陛下可以先给九皇子封王。”
“哦?”永乐帝看向薛贵妃:“爱妃何出此言?”
薛贵妃道:“臣妾此番,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永乐帝闻言,愈发好奇了。
薛贵妃继续道:“一则,臣妾觉得今年怪事频出,陛下膝下还是多些皇子伴随周全一些。”
永乐帝闻言,不禁叹息。
所谓怪事,无非就是老八的死与老七的失踪。
“爱妃此言,有些道理。”永乐帝蹙眉。
但他没有停顿,只接着询问:“那爱妃所谓的私心,又是什么?”
“臣妾觉得,九皇子实在可怜。”薛贵妃眼中满是不忍与仁善,道:“九皇子总让臣妾想起死去的昭儿,倘若他还在世,也是与九皇子一般年纪了。”
薛贵妃曾怀过一个男胎,那时永乐帝极为高兴,早早便给他起了名字。
可后来,薛贵妃却因意外滑胎,直到很多年后,她才诞下琼华公主。
因着前头伤了身子,生琼华公主时又是难产。
自那以后,薛贵妃便再无法有孕。
说到这里,薛贵妃眼角微微泛红,又道:“只是昭儿福薄,活不到成年,但九皇子也是可怜,上次臣妾在御花园碰见九皇子,他脸上好几道划痕……”
剩下的话,薛贵妃没有接着说,但永乐帝又怎会不知道?
朝阳中毒,想必魏皇后又苛责君扶光没有护好朝阳了。
“臣妾记得,那日不仅九皇子去了祈福宴,十三皇子也去了。”薛贵妃叹息:“唉,没娘的孩子总归是可怜些的。”
那日同样都去了祈福宴,朝阳中毒,魏皇后只迁怒君扶光,却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丝毫没有苛责。
永乐帝记得,那日君扶光早早便因被宫婢撞到了,茶水洒了一身,去换衣了。
后来朝阳中毒的事情,他全程都没有在场。
可即便如此,魏皇后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将怒气撒在他的身上。
薛贵妃瞧着永乐帝将自己的话听见了五分,便接着道:“陛下,您说臣妾妇人之仁也好,烂好心也罢。臣妾觉得,无论九皇子生母出身如何,他都是陛下的龙子,既是龙子,又怎能随意被如此打骂?倘若被天下人知道了,定是要笑话咱们皇家没有礼教。”
永乐帝闻言,瞬间眯起眸子。
“魏皇后也的确是愈发过分,愈发明目张胆了!”
“是啊,”薛贵妃道:“臣妾记得,皇后最初抚育九皇子时,可是周全关怀,外人都说她是贤后。近些年也不知她怎么了,竟是全然不顾先前自己竭力制造的好名声。”
说着,薛贵妃又道:“不过臣妾也能理解,皇后毕竟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便对九皇子不上心了。”
薛贵妃并不介意在永乐帝面前表现出自己对魏皇后的敌意。
相反,她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与魏皇后势如水火。
她知道,永乐帝并不想看她们其乐融融。
她们背后代表的是各方势力,帝王要的只是制衡。
永乐帝闻言,沉吟了好半晌。
薛贵妃也不着急,只懂事的起身为他揉肩。
等到永乐帝再开口时,嗓音带了一丝哑。
他问:“爱妃是想将老九养在膝下?”
薛贵妃点头。
永乐帝道:“但老九马上就十七了。”
永乐帝的意思也很是明显,一个十七岁的皇子,也是养不熟的。
“臣妾的私心就在这里了。”薛贵妃笑道:“臣妾无子,只琼华一个女儿,若是臣妾将来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歹有人能与琼华相互扶持。”
她不说永乐帝有什么万一,只说她自己。
永乐帝道:“爱妃胡说什么呢?爱妃如今年岁才多少,便这样忧虑重重。”
薛贵妃却摇头:“陛下是知道的,倘若陛下有什么万一,臣妾也无法独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