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同行的,是两位素日里便与她不甚对付的小姐。
一位是御史大夫的嫡三女林皖皖,另一位则是都转运盐使的嫡长女司马令仪。
一下马车,林皖皖与司马令仪便问赵意浓,她们要做什么。
赵意浓故作诧异,只反问:“你们要做什么不知道?那为何又要随我一起来?”
林皖皖冷笑:“今日也不是我们想随你来,而是你的行径过于惹眼,我们才被连累了。”
赵意浓也不惯着她,只立即回道:“连累?我看是你父亲见风使舵,想以此博得陛下赞誉吧?”
她不等林皖皖回嘴,便又继续道:“既是想在陛下面前出彩,你便不能这般不情不愿,否则我便让我祖父参你父亲一本。”
林皖皖闻言,立即不屑道:“你祖父能参我父亲什么?”
她不信,永乐帝连这么小的事情都要管。
赵意浓却道:“御史大夫辜负陛下倚重,教养出不敬天地,阳奉阴违之人。你说这本参上去,陛下会怎么想?”
林皖皖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但是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令仪却知道。
原本永乐帝这几日便事事不顺,如今若是左相再参上这本,她们两的父亲便等同于在百姓面前抹黑了帝王。
她想到这里,赶紧拉了拉林皖皖。
“赵姐姐,你就说要我们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司马令仪道。
赵意浓见司马令仪上道了,顿时也就收敛了冷色。
她道:“无非便是挑水、选种,刨土,施肥,都是些琐碎的活,不难。不过……”
赵意浓看向林皖皖和司马令仪,继续道:“你们若想今日不虚此行,并博得好名声,我亦不会为难你们。但你们需得想好,今日若是与我一起下地,便不要喊苦叫累,更不能消极怠工。除此之外……”
赵意浓顿了顿,神色严肃道:“你们至少随我下地干活一个月,否则他日也会被人笑话,落得个伪善的名声。”
赵意浓话音落下,林皖皖顿时变了脸色。
“一个月?!那我岂不是要被这烈日晒成人干了!”
赵意浓摇头:“不会那么轻易变成人干的,最多便是黑一些,粗糙一些。”
林皖皖抬眼,朝着周围干农活的农女看去。
一个个都是黝黑干瘦,瞧着便让她觉得丑陋。
林皖皖摇头:“不要,我不想变成那样!”
说着,她立即提着裙摆转身,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令仪姐姐,我要回去了,你是要同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林皖皖问。
司马令仪看了眼那些农服,咬了咬牙,便也跟着上了马车。
她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那般模样。
她虽非嫡女,但如今有林皖皖带头,她跟着回去也是无可厚非。
再者,也的确如赵意浓所说。
她们一旦决定今日要留下来劳作,那便不能只干一日。
否则,她们定会被人嗤笑。
林皖皖见司马令仪上了车,顿时心中舒了口气。
她的视线落在赵意浓的身上。
赵意浓真的不在乎容貌,且愿意顶着这样的日头坚持下去吗?
可面前的赵意浓只是神色淡淡,林皖皖顿时有些说不出奚落的话了。
见鬼了,她竟然真的觉得赵意浓能坚持下来!
林皖皖和司马令仪就这样,灰溜溜的坐着马车走了。
赵意浓知道,有了林皖皖这张闲不住的嘴,想必日后还想来跟风的人,便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真的能坚持下来了。
于是,赵意浓一转身,便又继续投入选种与培育。
叶念念听闻此事的时候,已然黄昏将近。
她坐在回廊的摇椅上,瞧了眼立在木桩之上挥汗如雨君扶光。
她吩咐道:“元宝,去把五哥喊来。”
元宝领命,顿时转身去寻叶既白。
叶念念的视线落在君扶光的身上,一时间空气凝滞。
她的确没有想到,君扶光也是练武的好苗子。
但她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半日被她淬炼下来,竟是一声苦也没有喊。
君扶光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有耐力,也更强一些。
“后日,秦国使臣就到了。”君扶光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与忍耐。
叶念念点头,按照原计划,秦国的使臣应该与其他两国的使臣一样,半月后才抵达上京。
但秦国人此次前来是另有盘算。
他们之所以提前抵达,便是想要借春闱狩猎,潜入皇家猎场。
因为皇家猎场之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见叶念念只是朝自己点头,并没有回答。
君扶光道:“你可想从中作梗?”
叶念念睨了眼他:“这不叫从中作梗,而是借东风而行。”
“好。”君扶光很快便妥协:“那你想怎样借东风而行?我可记得,他们是冲着皇家猎场去的,而前世也是你五哥误打误撞,最后拆穿了他们的行径与目的。”
叶念念手中一片叶子飞了过去,君扶光侧身躲过去,竭力保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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