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的话,我会相信吗?”沈照日恶狠狠的盯着叶既白。
“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叶既白一脸无所谓:“终究是将死之人而已!”
沈照日闻言,骤然冷笑:“你想套我的话?叶既白!看来你从前在我面前都是装傻充愣啊!”
“就你也配我装傻充愣?”叶既白不客气道:“我从前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和他人合谋害我,沈照日,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他自认,待沈照日不差,当初沈照日在华文阁被世家公子欺辱,还是他挺身而出。
于情于理,他都不认为沈照日要杀他。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沈照日撇开脸:“要一个人死,无非就是厌恶而已,”
叶既白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但他也不执着于此。
他道:“你爱说不说,本公子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看你顶不顶得住周大人的拷打了!”
话落,他立即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
一瞬间,方寸之地,只有沈照日与已死的小吏。
沈照日的眸光从那小吏的身上移开。
紧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被打翻的饭食之上。
叶既白说的话,在他的耳边回想起。
他甩了甩头,自言自语:“不要中计了!这都是他们的离间计谋!”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可那颗怀疑的种子还是种下了。
他——‘母亲’亲手做的饭食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牢森寒潮湿,比不上府中的柔软床榻与锦被。
沈照日并不困倦,这一日的变故,让他没有心思入睡。
他忍不住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父亲和十一皇子会怎么救他。
十一皇子是已故瑜妃之子,瑜妃是外族女子,生的貌美倾城。
她未亡之前,曾受陛下盛宠。
后来纵然瑜妃亡故,陛下对十一皇子的关注与疼爱也没有落下。
这都足以证明,十一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只要十一皇子肯救他,他就能平安出去。
待到来日十一皇子成事,他便是肱股之臣!
愈是这么想,沈照日便越是心安。
他冷笑起来,眸光注视着不远处的烛火。
忽而便回忆起多年前初见叶既白。
他不是纨绔,所以,从来便不打算与身为纨绔的叶既白交好。
只是那一年,他初入华文阁,父亲也还不是光禄寺卿。
他因学堂上夫子的提问答不出来,便被世家公子嘲笑。
那时他年少气盛,不服气的与之争论。
夫子说他们有辱斯文,便一并都罚了。
就是那件事,好几个公子哥日日都在他归家的路上,拦住他的去路。
一开始是戏耍作弄他。
后来便愈发过分,有人开始以拳脚相向。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回府告状,主母却斥他胡闹娇气,不懂得结交。
他的生母早亡,如今的主母也不是他的生母。
他的生母是父亲的糟糠妻,父亲读书好。
他母亲便每日做活赚钱,供父亲读书科考。
后来父亲做了官,娶了京中世家小姐为平妻。
母亲与他便都留在了县城之中。
直至十岁那年,他的母亲病死了,他才被接进京与父亲同住。
那时他才知道,他上头竟还有个‘哥哥’。
与他同年出生,比他早产了一月的哥哥。
这意味着,父亲当年其实一离京,便勾搭上了如今的主母。
但他毫无办法,他年纪小,又没有依靠。
所以那些世家公子愈发过分的待他,他时常浑身青紫,回府还要被他父亲与主母责骂窝囊愚钝。
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让持续很久很久。
直到次年九月,叶既白横空出世,救了他。
他到如今还记得叶既白那时的神色,与一言一行。
他说:“你今后便跟着小爷吧!有小爷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承认,那时的叶既白在他的眼中,是发着光的。
而真的与叶既白打成一片后,父亲看他的眼神也愈发温和了。
那些同窗也真的不敢再欺辱他了。
他是感激叶既白的,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可后来,他好像渐渐对叶既白有些鄙夷。
他不理解,为什么出身优渥,又备受宠爱的叶既白,会那般不知上进?
如若是他……是他的话,定然会大放光彩!
他的父亲总是嫌恶的说,他在读书上不如大哥和三弟有天赋。
可他真的没有天赋吗?
不是的,是在那个府中,他若是太过出挑,抢了大哥与三弟的光,他便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因为他知道,父亲看不上他。
不是因为他不会读书,不够聪颖。
而是因为他的母亲出身不好。
所以,他是那么的羡慕……甚至是嫉妒叶既白。
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竟不懂得珍惜。
就在沈照日想得入神之际,脚步声从大牢的深处传来。
他抬眼看去,很快便见到周棠棣携周维与两个小吏朝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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