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开始加速。
彭子定离开。
婉娘开始绣嫁衣。
苏怀仁截下信件。
丫鬟们窃窃私语:
“彭先生早就在北平成亲啦,孩子都有了。”
“老爷不让说,说了婉娘就不绣了。”
“真可怜,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婉娘听不见。
她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绣着并蒂莲。
每绣一针,就低声念一句彭子定教她的诗。
那首她其实并不完全理解意思的诗。
“红丝易绾,同心难结。”
“莲开彼岸,君葬长夜。”
她不知道葬字是什么意思。
彭子定教她时,只说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绣着,等着,把自己绣进了一个用丝线和谎言编织的茧里。
然后某天,一个新来的小丫鬟说漏了嘴。
“姐姐,你别等了,彭先生他...”
话没说完就被嬷嬷拖走了。
但足够了。
她问:“老爷,彭先生...真的成亲了?”
苏怀仁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成了又如何?没成又如何?你是个绣娘,这辈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留在苏府,把你这双手的价值绣到极致。情情爱爱,那是小姐少爷们的事,你不配想。”
你不配想。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把婉娘钉在了原地。
她不配。
不是因为彭子定负心,不是因为战乱阻隔。
是因为她生来是绣娘,是奴婢,是工具。
所以连等待的资格,都是主人施舍的幻觉。
记忆画面开始扭曲。
荷塘干涸,荷花枯萎,月光变成惨绿色。
婉娘还坐在绣架前,但手里的针不再是绣针。
是那根定魂金针。
她在绣自己的手臂,一针一线,把婉娘两个字绣进皮肉里。
每绣一针,就喃喃自语:
“我是婉娘。”
“我在等彭先生。”
“这是老爷允许的。”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在用疼痛确认自己的存在。
用这场被允许的等待,证明自己不只是工具,还是个会等待的人。
哪怕等待的对象早已不存在。
哪怕等待本身,都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行台词。
“这才是婉娘真正的怨。”
她恨的不是彭子定,是这整个不让她成为人的世界。
安之低头。
“第八个...”
“你心里...也有锁吗?”
安之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的脑海中回荡。
直播间数据彻底疯狂:
【观众数突破:5800】
【惊悚值:910(即将破千)】
【打赏值累计:1200 】
【直播实时排名:安之保持第一】
温玉让她绣钥匙时,知道会这样吗?
这把钥匙,打开的到底是什么锁?
是婉娘的心锁?
还是...
这座绣楼本身,就是一把巨大的、困住无数女子魂魄的锁?
安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怯懦彻底消失。
如今的她也是诅咒,它不需要藏着掖着。
她露出一个苍白却异常清醒的笑。
“家人们,付费内容开始了。”
“想看钥匙怎么开锁的。”
“火箭走一波?”
“安之?”大小姐看出了不一样。
但不一样了。
她已经找到了这场直播的一部分诅咒根源。
安之按住心口处钥匙。
掌心传来被腐蚀的剧痛,但她没松手。
她望向苏府荷池的位置,深处,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
绣绷。
和白色骸骨。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然后抬头,看向彭小姐,看向大小姐。
随即用尽全力
喊出一个她从记忆碎片里捕到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林月儿!”
“你父母叫你月儿!”
“你不是婉娘!”
“你是林秀儿!”
整座宅院,静止了。
所有府上的人、近处的物品、扭曲的丝线,全部定格并且开始疯狂回退。
“月儿死了。”
“死在..被卖进苏府那天”
“活下来的只有婉娘”
八岁的小女孩,被父母牵着,走进苏府高大的朱门。
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清澈,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和一点点期待。
那是林月儿,看世界的最后一眼。
然后门关了。
从此,世上只有婉娘。
安之心口的钥匙光,在这一刻,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明悟。
她终于知道这个副本真正的通关条件是什么了。
不是超度婉娘。
不是解开诅咒。
是...
让林月儿,死得像个“人”。
而不是一件被用完即丢的绣品。
“林月儿”三个字带来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随即,整座绣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墙壁上的血色绣像疯狂渗液,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暗红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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