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老板了。”王然连忙说道。
老板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帘落下,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和寒气。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火龙散发的温热,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王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一路上的疲惫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打了个盹。
不知过了多久,王然被老板的喊声叫醒了:“小兄弟,吃饭了!”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感觉浑身都暖和了,疲惫也减轻了不少。他跟着老板来到前院的饭堂,饭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赶车的汉子和来往的路人,大家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话,气氛很热闹。
王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粥熬得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玉米香味,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咸香可口。和前面通铺的客人不一样的是,老板还给王然炒了一盘酸菜粉,酸菜酸酸脆脆的,粉条筋道爽滑,虽然没有什么油水,但在这寒冷的冬天,能吃上这么一盘热菜,已经很满足了。
王然饿坏了,拿起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苞米碴子粥,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粉,一口一口地吃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他一共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小半盘酸菜粉,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再也没有了一路上的饥饿感。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回房休息了,饭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板在收拾碗筷,灶台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散发着温热。王然回到自己的单间,关好房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外面的风雪好像更大了,风声呜呜地刮着,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作响,偶尔还有积雪从屋顶上滑落,发出“轰隆”一声轻响。
王然脱了鞋,上了炕,把被子一裹,被子是粗布做的,虽然不厚,但被地火龙烘得暖暖的,盖在身上很舒服。他躺下来,脑袋一挨枕头,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一路上的奔波和疲惫,让他很快就迷糊过去了,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什么梦。
不知睡了多久,王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爬行,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影和雪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房梁上传下来的,伴随着细碎的爪子刮着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很刺耳,像是老鼠在房梁上爬来爬去,寻找食物。
“老鼠而已。”王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没有当回事。这大车店是土房,又在乡下,有老鼠太正常了,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能听到老鼠的动静。他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可那声音却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扰得他有些心烦。
可刚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又猛地睁开了。
房梁上的动静突然停了,屋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风雪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格外清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看,那种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诡异,让他浑身不自在。
后脊梁骨一阵发凉,那凉意像是一条冰冷的小蛇,顺着脊梁往上爬,爬到脖子根儿就不动了,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不敢轻易动弹,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屋顶,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王然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转过头,目光缓缓移向窗户的方向。
就在他的眼睛对上窗户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窗台上,站着一个东西。
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背驼得几乎要弯成一团,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裳,衣裳看起来很单薄,也很破旧,在风雪的吹动下,轻轻晃动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蓬松的白麻,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脸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我的妈呀。”王然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手指都动不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台上的那个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即便有地火龙的温热,也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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