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瞬间,【异象·画饼】启动,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大饼虚影挡在了头顶,挡住了对方大部分的精神威压。
宋牧驰反应也快,沉声答道:“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松赫图一怔,默念着这句话,不由赞叹道:“说得好!”
他自然清楚宋牧驰的背景,宋家明明立下大功,却被楚国昏君奸臣弄得家破人亡,对方有这样的想法果然有志气。
刚刚他的突然发问施展了精神控制,这个答案就是对方的真实想法,于是他不禁放下心来。
“你在寒蝉卫好好干,迟早有一天可以为家族报仇!”
宋牧驰故作惊喜地行了一礼:“多谢大总管!”
同时暗暗捏了一把汗,都是些老阴比啊,冷不丁就来个问心测试。
幸好我有异象可以抵抗他的画饼。
松赫图微微颔首,继续看着隔壁。
宋牧驰原本以为他会提及自己跟桂天宝之间的恩怨,说点拉拢自己的话,不过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些家伙玩弄人心的手段果然高明,既让你有一种被他当自己人的感觉,又不会明白地许诺什么,随时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隔壁的尚元终于开口了:“你应该知道归正人吧。”
陆秋平嗯了一声:“当年妖族肆虐,神州沦陷,离国覆灭,我们楚国也丢失了大片北方领土,留在北方的人族很多都心系故国,要么在本地反抗,要么设法南下归国,朝廷把这些义士都称为归正人,你也是当年归正那批人中的佼佼者。”
“归正人,归正人,多好听的名字,”尚元自嘲一笑,“可惜打上归正二字,在国内就是下等人。”
陆秋平眉头一皱:“据我所知,归正人虽然受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但又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夸张?”尚元冷笑一声,“归正人通常只授予一些虚职,负责处理闲散杂务,严禁被赋予真正有实权的政务,仕途上已经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而且归正人通常被安置于某些特定区域,还要由当地官员‘负责监视看管’,并且明文规定不得在边境任官。”
“当年归正人不愿被妖族统治,举族离开了故乡到了楚国,可惜没了根基,一些官员便将归正人看作可随意掠夺的肥羊,巧取豪夺还是好的,更有甚至以剿匪的名义将其灭族抄家,这些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家破人亡的惨事。”
……
尚元语气很平静,但每一条都触目惊心,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冤屈与鲜血。
陆秋平面露不忍之色:“朝廷之所以区别对待归正人,也是出于国家安定考量,里面也许会混入一些妖族的卧底,只是地方上执行上变了样。”
“好一句变了样,你可知朝中史太师是如何说归正人的么?”尚元眼中朝闪过一丝怒火,“他说‘北方决无豪杰,若有,何不起而亡晋、燕?’”
“放他娘的屁!”陆秋平也忍不住了,“当初连离国、楚国都无力对抗燕国、晋国,离国覆灭,楚国也丢失了北方故土,又如何能奢求留在北方的百姓单靠自己灭亡强大的妖族!”
尚元击节赞叹:“不愧是当年意气相投的好友,我果然没看错人!”
“可惜我看错人了,”陆秋平冷笑道,“而且我有些怀疑,史太师怎会公然说出如此不智之言?”
“他如果是公然说倒也罢了,天下间的归正人都会明白朝廷是怎么看他们的,可惜他们心中一套嘴上一套,这句话也只有我听到了,”尚元眉宇间多了一抹激愤之色,“当初我在隐兰台立下大功,本来是最有希望晋升统领的,可惜无缘无故被刷了下来,后来得知上任的是史太师的孙子,呵呵,那家伙论能力,论修为,给我提鞋都不配!”
“当初我心中不服,跑去质问此事,正好那天遇到史太师来给孙子送行,这句话就是他当时随口说的,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说这话时那轻蔑高傲的神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陆秋平眉头一皱:“就因为这样你就叛变了?在官场中混,谁没碰到过几个关系户,从头再来便是!”
“若仅仅如此,我又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尚元冷声道,“只可惜那件事过后,我因为得罪了史太师和史公子,不管做什么都处处被针对,他们以我归正人的身份,将我一撸到底。”
“我反抗过,努力过,可惜我这样一个归正人,又哪里敌得过人家太师的门生故旧?甚至有时候史太师不需要表态,下面的人自然贴心地帮他料理我。”
“可那位史公子这都不愿意放过我,我无意间得知,他最近布置的一个任务,就是想彻底害死我,既然我在楚国已经走到了绝路,难道我就不该反抗,在那里等姓史的弄死我么!”
说到后面尚元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手掌被那些碎片割伤,鲜血直流。
宋牧驰原本十分愤恨,但听到他的遭遇也不禁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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