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爷爷对面,垂着眼认真听着话的女生,正是我失踪了一年多、彻底断了音讯的好闺蜜,张小清。
“爷爷。”我收敛住心里的震惊,轻声喊了一句。
爷爷抬眼淡淡扫了我一下,语气不冷不热:“来了就先坐吧,别让有为觉得我慢待了他侄女,回头在那边心里不痛快。”
提起二叔,我心里一阵发酸。小时候爷爷、三叔三婶都不待见我,每次受了委屈,都是二叔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我,可如今,他却再也不能站在我身前了。
我默默走到爷爷左手边的空位坐下,正好和张小清面对面,扯出个浅笑道:“小清,好久不见。”
我清楚看见,她看清我的瞬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错愕。
“北北……”
错愕褪去,她眼里翻涌着难掩的激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反复念着我的名字。在见到她之前,我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真的面对面坐着,千言万语反倒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俩认识?”爷爷坐在主位,看着我们俩开口问道。
“嗯,小清以前和我是大学同班同学,还是同寝室的上下铺,是我关系最好的闺蜜。”我连忙应声。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见张小清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落寞。
“那敢情好!”爷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张大师是我特意从外地请回来,专门操办有为这场婚事的。既然你们是旧相识,那正好,你们年轻人先好好聊聊,也把婚事的相关细节顺一顺。”
我虽没太明白爷爷说的“顺细节”具体指什么,但心里确实盼着能和小清单独说说话。
看着爷爷领着三叔走出正厅,关上房门的背影,张小清身子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难掩的局促。直到屋里彻底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才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拿起桌上烧得沸腾的紫砂壶,倒了两杯热茶。升腾的热气在我们之间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隔着雾气,她的脸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抬眼仔细打量着她,才发现她手里一直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笼,竹篾做的骨架,米白色的灯笼纸上贴着个鲜红的双喜字,哪怕屋里灯火通明,灯笼里的烛火也依旧稳稳燃着,半点没有要灭的意思。
我忍不住指着那盏灯笼问道:“屋里灯这么亮,你这手里的灯笼,怎么还一直点着?”
“这不是普通的灯笼,是引魂灯。”张小清指尖轻轻抚过灯笼的竹骨,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算了,大晚上的,说这些也不合适,免得你听了心里发怵。”
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从小在村里长大,常听老人说,办这种阴婚仪式的时候,要点引魂灯,给过世的人引路,让他能顺着灯火找到该去的地方,也能认认即将合葬的新人。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当年和我一起在警校读书、最不信鬼神之说的张小清,怎么会做起了这个行当?这一年多她杳无音讯,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清,你怎么会做起操办这种婚事的行当?”我压着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
“唉,这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张小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不好,马上就到十二点了,杜鹃还在村口等着我呢,我得赶紧走了。”
折腾了整整两天,我早就累得浑身发沉,也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歇,于是连忙站起身,准备送她出门。可刚走了两步,张小清突然在身后喊住了我。
“北北,等一下,先拍拍衣服再走。”
我愣了愣,不解地回头看着她:“拍衣服?我好好坐在凳子上,身上也没沾灰啊?”
“不是拍灰。”张小清走到我面前,语气认真,“刚才我带着新郎的牌位看过了屋子,也算沾了这场婚事的场子。拍拍衣服,是把身上沾的杂气清一清,免得带回去,夜里睡不安稳。”
她话说得委婉,可我心里清楚,她话里的意思,是怕我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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