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山是在常委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接到通知的。
得到通知后,他马上告诉给了他爸。
何远鸿听完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李澈的号码。
当晚,何远鸿就给李澈打了电话,要请他吃饭,当面表示感谢。
李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何书记,我只是牵线的那个人。您真该谢的,是招商局的马局长。是他先通融,令公子的投资意向才能往下走程序。”
何远鸿没有犹豫,便让李澈帮忙把马建华约出来,一块儿吃顿饭。
何景山的意向能通过,本就在马建华的意料之外。
接到李澈的电话说何远鸿想当面感谢自己,马建华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倒不是说马建华从没和领导吃过饭,而是何远鸿怎么说都还是市委常委,哪怕马上退休,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个市委常委请自己吃饭,还要感谢自己,说出去都能涨涨脸面。
第二天晚上,李澈和马建华如约赶到何远鸿定好的饭店。
何远鸿先到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军装。
看见李澈和马建华,他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来,跟两人一一握手。
握到马建华的时候,他的手多停了一秒,目光也在马建华脸上多停了一秒。
“马局长,久仰了。”
马建华赶紧微微欠身。“何书记,您太客气了,应该我来拜访您才对。”
三个人落座,何远鸿便张罗着点菜。
吃饭的流程就那样。何远鸿频频举杯,谢完了李澈又谢马建华,说自己虽然要退休了,但两位如果有什么需要,能帮的自己一定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不是客套,眼睛看着对方,酒杯端得很稳。
李澈和马建华自然是连声“不敢”,表示都是一些小事,何书记言重了。
离开的时候,何远鸿给李澈和马建华一人塞了一箱礼物,用普通的纸盒装着,不重,但分量不轻。
他非得看着两人放进后备箱才肯离开。
目送何远鸿离开后,马建华站在自己的车旁,看着李澈,笑了一下。
“李局长,往后咱们多往来,有事尽管打电话。”
李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坐进车后座,然后吩咐代驾给送回家。
他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时好奇,便打开后备箱把何远鸿给的纸盒打开看了看。
看完他不禁笑了。
何远鸿给的是一整箱的茅台。
同一时间,梁福成也约了郑国涛在区委大院旁边的一个茶楼见面。
郑国涛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
他和梁福成没少私下见面,但极少因为私事。
恰恰相反,梁福成私下里找他聊的,一般都是大事。
他心里隐约觉得,今晚这茶,怕是不好喝。
他换了件衣服,开车过去。
到的时候梁福成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茶几上摆着一壶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梁福成没有喝,只是盯着那壶茶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梁书记。”郑国涛在他对面坐下来。
梁福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坐吧。自己倒茶,我就不给你倒了。”
郑国涛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没有喝。
他在等梁福成开口。
梁福成约他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梁福成忽然开口了。
“老郑,人大的老赵,是不是快退了?”
郑国涛愣了一下。
老赵是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按年岁今年确实该退了。
梁福成突然提到老赵,难不成是想动人了?
“应该是下半年。”郑国涛说,“具体的,组织部那边能查到。”
梁福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想让张宏远接他的位子。”
果然!
郑国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跟梁福成搭档多年,郑国涛深知这位书记的脾气——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不是在商量,是在告知。
郑国涛放下茶杯,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
张宏远如果去了人大,组织部部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谁来接?
这不是小事,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地方,谁坐这个位子,直接影响全区的人事格局。
他马上问:“张宏远走了,组织部的位子谁来接?”
“罗志斌可以接。”梁福成说,他显然事前已经考虑清楚了,“他的表现一直不错,而且对新事物不像张宏远那样抵触。”
郑国涛看了他一眼,“他也是我想到的第一人选。”
两人的目光在茶桌上碰了一下,各自端起了茶杯。
忽然,郑国涛意识到一个问题,抬起头看着梁福成。“梁书记,这次是不是正式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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