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运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
掌声落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会议室更加安静。
“指示谈不上,”刘运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宏宇局长把重要性都讲了。我今天来,就听三样东西~~”
作为副区长,刘运是来给住建局站台的。
如果说赵宏宇的话是以兄弟单位的名义强调合作的话,那么刘运的话就是以区政府的名义给压力了。
他的话简洁而有力,加上时不时拍下桌子,顿时让会场的气氛严肃起来。
终于,刘运说完,把话筒往前一推,“我就说这些。你们继续。”
赵宏宇马上接过话头:“感谢刘区长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提出了明确要求。我们住建局作为牵头单位,压力巨大,也责无旁贷。现在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分管城建的李振宁副局长,他负责统管全局~~”
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脖子,看向李振宁身旁的秦婉音,“这位是我们城建股的副主任秦婉音,她负责具体事务,也是这次摸排数据的总调度。”
听到这里,王清明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秦主任?
副主任?
总调度?
这一个个标签~~
岂不是~~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正发着懵,台上发言的次序已经到李振宁了,他开始介绍项目的大致情况。
秦婉音也在忙活着整理手头上的文件,看那意思,她也得讲两句。
王清明脸上阴晴不定,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记得上次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报告的事,那时候的秦婉音,还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小跟班,自己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之后秦婉音调走,他还苦闷过一阵,因为他手底下能干事、会干事的人不多,秦婉音走之后,很多工作都不得不从头再捋一遍。
哪儿知道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一转眼才一年多,秦婉音就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了。
虽说都是股级科室,他一个正主任,秦婉音一个副主任,听上去好像还有半个头的差距。
可实际上,无论是话语权还是管理面,住建局都毫无疑问高街道办一个头不止。
而且,王清明所在的城管办在某种程度上还需要服从住建局的管理。
所以秦婉音不仅是跟他平起平坐,甚至还可以说是他的领导了。
很快,李振宁的话讲完,开始介绍秦婉音。
秦婉音参加工作以来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不免有些紧张。
好在她上大学时担任过学生会宣传部长,所以还不至于太过紧张。
她把话筒拉近一点,冲台下一笑,随后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平稳:“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上午好。综合管廊的重要性和重大性,领导都阐明了,我就不再赘述。”
“大家应该都清楚,这样的系统性大工程,前期基础工作是核心。所以我们今天这个会的目的就是彻底摸清沿线所有管线的家底。”
“散会之后我会给各位每人一份数据清单,希望大家抓紧时间,在一个星期内按照清单里要求的数据和资料整理出来,提交到城建股,如果一个星期之内没有提交,我会上门收取~~”
秦婉音在台上不疾不徐地一项一项讲解着。
台下,各家管线单位的负责人和各街道的代表纷纷低头记录,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活像一群听数学课的小学生。
王清明听着这一条条细致甚至苛刻的要求,心里开始打鼓。
这可比他预想的“提供点旧图纸”复杂多了,还要共同负责、抠准核实?
清江街道那段老管网,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上哪儿、抠准去?
会议时间不是很长,两个多小时就完了。
散会后王清明有意想追上去跟秦婉音打个招呼,可看着她和李振宁有商有量的样子,始终没能挪动脚步。
......
调度会一周后,各管线单位的数据基本都主动交上来了。
剩下的都是各街道需要统计的沟渠、暗管以及一些私拉乱接的管线数据。
有几个街道办提交得还算完整,但还有少数几个没有提交上来。
秦婉音知道这个工作有点难度,尤其是那些私拉乱接的,没有原始数据,就得亲自到场去查勘。
宽限了两天,秦婉音问吴军还有哪些没交。
吴军翻了翻档案标签,又对了对电脑,“清江街道办、二化门街道办~~还有白云镇,就这三个了。”
清江街道?
秦婉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人和事。
“清江街道负责人是谁?”她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吴军拿手指比对着签到表一行一行查找,“是城管办的,姓王,王清明主任。”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时过一年再进入自己的耳朵,秦婉音忽然有种面对恶魔的感觉。
从进入体制内开始,她就在王清明手下工作,整整两年时间,城管办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困住自己的泥潭。
而王清明就是那个每当自己快要从泥潭里爬出来时,又把自己拽回去的那个人。
那种无力感、窒息感,让她觉得比死亡都可怕。
幸好,自己在李澈的帮助下跳出了那个泥潭。
其实,王清明本人不算坏,起码和陈华平、王强这样的人比起来不算坏。
只是他见工作就甩、见功劳就抢的德行,对刚刚踏入职场、渴求表现的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秦婉音到现在还记得那份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报告,要不是李澈提醒,恐怕就要着了王清明的道!
思虑片刻,秦婉音忽然嘴角一翘,拍拍吴军的后背说:“走,去清江街道。”
喜欢我的区长老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我的区长老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