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直白、热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惑。
对于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来说,一位充满异域风情、容貌绝美的亡国公主如此表白,都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但陆明渊的眼神,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米娜,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或者是一个筹码。
就在这气氛略显微妙的沉默中,暖阁的珠帘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夫君,政务繁忙,也该顾惜些身子。”
一道温婉柔和,却又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大气与从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温婉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笑呵呵地走进了里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袄裙,头上只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却将那份属于陇西李氏嫡长女的端庄与高贵,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了一眼站在堂中的阿米娜,目光在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容颜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惊讶,没有嫉妒,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颔首,冲着阿米娜露出了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她径直走到陆明渊的书案旁,将托盘放下。
“这是妾身亲手熬的红枣莲子粥,火候刚刚好,夫君趁热喝些。”
李温婉的声音轻柔,动作自然地将白瓷碗端出,放在陆明渊的手边。
整个过程,她并未多言语半句关于阿米娜的事情,仿佛这位波斯公主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放着吧,我待会儿喝。”
陆明渊看着妻子,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李温婉浅浅一笑,微微福身。
“那妾身便不打扰夫君处理公务了,府中还有些账目需要核对,妾身先回了。”
说罢,她转身便向外走去,步伐轻盈,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陆明渊眉头微皱,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温婉,你听我解释。”
在暖阁外的游廊上,陆明渊拉住了李温婉的衣袖。
李温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才刚刚到自己眉眼处的少年丈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温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陆明渊略显凌乱的衣领。
“夫君要解释什么?”
李温婉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量。
“是解释那位波斯公主的美貌,还是解释她刚才那番热烈的表白?”
陆明渊苦笑一声。
“你都听到了。”
“妾身又不聋,自然是听到了。”
李温婉轻笑出声,反握住陆明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夫君无妨的,不必如此紧张。”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而深情。
“妾身的丈夫,是大乾最了不起的少年英雄,是文冠大乾的冠文伯,是这东南海疆的主宰。”
“这样的男子,莫说是波斯的公主,便是天上的仙女看了,生出爱慕之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温婉微微扬起下巴,那是一种源自名门望族的绝对自信。
“爱慕你的人多了,若是每一个妾身都要去计较,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更何况,妾身知道夫君的心思不在那些风花雪月上,夫君的心里装的是大乾的万里海疆,是天下苍生。”
“妾身总不会为了一个亡国之女,去随便吃醋,平白失了当家主母的体面。”
陆明渊看着妻子那双明亮而睿智的眼睛,心中的那一丝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君快去处理政务吧,这波斯的局,可不好破。”
李温婉松开手,温柔地催促道。
“妾身先回陆府了,晚上让厨房备着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陆明渊点了点头,目送着李温婉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了镇海司的后院。
暖阁内,阿米娜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和亡国公主的身份,放下尊严去讨好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必定能手到擒来。
但刚才那一幕,却像是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那个被称为“夫人”的女子,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多看她几眼。
但那种骨子里的从容与正室的威压,却让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波斯公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与渺小。
就在这时,镇海司漕运清吏司郎中裴文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暖阁。
他看了一眼满脸失落的阿米娜,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陆明渊的死忠下属,裴文忠对于任何可能影响到伯爷声誉和后宅安宁的因素,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阿米娜公主。”
裴文忠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五品朝廷命官的威严。
“大乾有大乾的规矩,镇海司有镇海司的法度。”
“伯爷乃是陛下亲封的冠文伯,身份何等尊贵。公主虽是外邦王室,但如今终究是落难求援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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