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心里也疑惑,可尽管心里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从前在府里,她确实没读过书,兴许是去了霍家后学的。”
从前她母亲将那对母女,打压到了尘埃里,如何会给沈妩读书识字的机会?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霍家。
陈思思闻言,很是不舒坦,“沈妩这个贱人,还真是好命,嫁到了那样的人家。”
这一直是沈雅心里的刺。
若没有沈妩,当年本该是她嫁入霍家的。
早知道霍老夫人会看上沈妩,当年她就该将沈妩弄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翠羽。
沈妩侥幸接上了,但王翠羽就不一定。
王翠羽一个乡下来的粗鄙妇人,怎懂吟诗作对这样的高雅之事?
她定会成为今日宴上的笑柄!
陈思思也是那样想的。
不止她们,小徐氏也如是想。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翠羽身上,等着看她窘迫慌张的模样。
坐在王翠羽下首位置的秦昭昭,很为王翠羽担心,在沈妩说完后,她已经想好了一句诗,正要偷偷告诉王翠羽,就见这个妇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人面桃花相映红。”
此言一出,许多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没想到这王氏竟然能完整并正确地接上。
沈雅和小徐氏几个,面色直接变了。
是她们耳朵出问题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王翠羽正确地接上了?
秦昭昭也惊讶得差点忘了下一个是她接。
还是王翠羽提醒了她一句,她才反应过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
……
没能看到王翠羽当众出丑丢脸,小徐氏和沈雅都万分不甘心。
徐氏也有些失望。
倒是她小瞧了这个王氏!
不过好在,接下来还有一场簪花比试。
她们就不信,王翠羽这个在后院被磋磨了几十年的乡野村妇,懂得什么叫风雅。
小徐氏想将王翠羽狠狠踩在脚底下,为防王翠羽找借口回避,特地点了她的名,“沈夫人出身乡野之地,想来也是见惯了花草的,簪花的手艺,应该比在座的夫人们都强吧?”
王翠羽不傻,又得了沈妩的提点,一眼就看出对方脸上虚伪的笑容。
她确实不太想比试,但对方这般挑衅,她只沉默了下,便点点头道:“承蒙姜夫人看得起,我今日怎么也得露一手了。”
小徐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这王氏果然是经不起激的蠢货。
就她这种见识,也会簪花?
怕不是以为在头上胡乱插上花朵,就以为是簪花了吧?
小徐氏勾了勾唇,“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不过沈夫人也不用担心,若是输了,便唱支小曲,或抚琴一段,便算罚了,毕竟赏花宴讲究的是雅。”
听起来像是宽慰,实则就是在等着看笑话了。
徐氏很快公布了规则。
小徐氏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雅和陈思思去花园里采鲜花去了。
秦昭昭冷嗤了声,“瞧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莫不是以为,全京城就她会簪花?”
“别理她,一会儿,伯母给你和妩儿簪上漂亮的花,让你们惊艳全场。”王翠羽道。
秦昭昭闻言,立即期待了起来。
三人很快也去采了不少鲜花回来。
簪花比试,也是赏花宴上常玩的一种游戏。
因此场中的贵妇们都很积极。
不一会儿,贵妇们便抱回来了一捧花束。
很快,簪花比试便开始了。
簪花讲究的是清雅,簪多了不行,会被视为贪艳,是会被取笑的,所以只能取三枝五朵。
秦昭昭怕王翠羽不懂,便悄悄与她说了。
王翠羽虽然自认簪花手艺不错,但并不懂还有这个规矩。
她默默记下了。
王翠羽让沈妩和秦昭昭并排坐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先将二人头上的首饰取了下来,又将二人的头发打散,然后从丫鬟手里接过随手携带的梳子,将二人的头发梳理好,便开始给二人盘发了。
其他人也已经开始了。
因为时间只有一炷香,全场静悄悄的,众人都敛气屏神地专注着簪花。
小徐氏觑空看了眼王翠羽的方向。
见她竟然这么贪心,同时给沈妩和秦昭昭簪花,不由嗤笑了声。
等会儿,王氏肯定簪不好。
她却没注意到王翠羽的动作很灵巧。
她更不知道,小时候沈妩的头发,都是王翠羽梳的。
因为买不起首饰,王翠羽总会偷偷去花园里采些鲜花回来,给女儿头上簪上花朵。
所以簪花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这也是为什么沈妩这么从容镇定的原因。
她的头发自小到大都是娘亲给她打理的,自家娘亲的手艺,她自然了解。
给沈妩和秦昭昭盘好发后,王翠羽便在二人头上错落有致地簪上了花。
沈妩长相娇艳,王翠羽便在她头上簪上了牡丹和桃花。
一朵大牡丹当头,鬓边斜插两三枝桃花,整个人被衬得娇美动人,一点也不俗艳,反而显得端庄大气、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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