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萧遂怀警惕地看着他。
“赌你是不是一腔错付,纵使为她付出生命,也难逃替他人做嫁衣的命运。即使你死,她也压根不会在乎。”
“赌她不会爱上这世上的任何人,纵使她允许有人能和她相伴一生,那个人也只会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位神。”
“而你,什么都不是。”
萧遂怀脸色难看,洛逢春又道:“且先不说她爱不爱你,你若能让她选择你,这场赌局,我就算你赢。”
洛逢春缓缓道:“届时,九死还魂草你尽可拿走。至于扈石娘……还有那边两个废物,我都安然无恙地还给你。”
“但若是你输了……”
他话音一顿,眼中泄出一缕冰冷而贪婪的精光。
“我要你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玉藕之心,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奉予我。”
他知道萧遂怀一定会答应。
他能看穿萧遂怀,就像萧遂怀能看穿他。
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赌徒。
果然,萧遂怀思忖了片刻便开口道:“我答应你。要是我输了,玉藕之心归你,但……”
他突然顿了顿,“待日后九死还魂草再次繁盛之时,你要给扈石娘一株。不论我们赌局谁输谁赢,这是她为你易颜应得的报酬。”
洛逢春哼笑一声:“都不问问赌局规则就敢应战,你倒还真是个天生的赌徒,这样的条件你也敢提……”
他挑了挑眉,脸色渐渐阴沉,萧遂怀以为他不会答应了,却听他话音一转:“但冲你这份胆量和痴情,我成全你。”
“怎么个赌法?”
“怎么个赌法……”洛逢春沉吟片刻,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邪魅一笑,“啊,我们的赌注要来了。”
说着他凌空一抓,萧遂怀便被无形之力提起,右手捏诀时,不朽木与鬼死藤的缝合处竟然应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萧遂怀被扔进那个裂缝里,洛逢春的传音钻进他耳中——
“扈石娘来了。只要她选你,我就算你赢。”
冰盒中的九死还魂草这才敢化形,恭维地凑上来,谄媚地替洛逢春捶背:“城主大人,这小子伙同别人烧我家园,害我兄弟姐妹,城主您不杀了他沤肥,和他有什么好赌的?”
洛逢春瞥了它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有那么多肥料,差他一个?”
“是是是,城主大人自然是这世间最最英明神武的大妖!但小妖心想,不沤肥不是太便宜这小子了嘛……”
“你见过石头动心吗?”洛逢春突然打断。
九死还魂草愣住:“石头哪来的心?”
“所以——”洛逢春指尖轻叩冰盒,“他赢不了。”
话音刚落,扈石娘便靠着形影镯来到了树洞,见洛逢春分身站在这儿,却不见萧遂怀踪影,她顿觉大事不妙,声音骤冷:“萧遂怀呢?”
洛逢春耸了耸肩,“他和我下了赌,当然是进赌场咯。”
“什么赌?”
扈石娘蹙眉将信将疑,萧遂怀和自己此前早有约定,不会轻易离开。
而且形影镯带她来这里,说明萧遂怀就在附近……
“这……”洛逢春打了个哑谜,“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做个选择。”
说着广袖轻拂,幻境骤现——
萧遂怀正与十数只花妖缠斗,衣襟已被鲜血染透。
“遂怀!”扈石娘向前急踏两步,幻境却在顷刻消散。
虽然扈石娘现在法力尽失,但她的眼力一向是极好的,若是幻境太久难免露出破绽。
洛逢春稳了稳心神道:“我知道你诓萧遂怀来这里取九死还魂草是为了复活衡。你若是现在离开云起城,这赌局让我赢,我就把九死还魂草给你,还给你一截不朽木树根。”
他指尖凝出一段流转青芒的不朽木树根,“作为容器承载仙魂,不朽木可要比容易受伤腐烂的凡人好多了。”
“但你此刻若是进去帮他,那九死还魂草你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了。”说着他掏出冰盒细细摩挲着。
“选你那位主神还是选那个凡人,你决定。”洛逢春嘴角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我选他。”没有片刻犹豫。
“什么?”
洛逢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那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耳鸣了。
“我选他。”
扈石娘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我选,萧遂怀。”
洛逢春终于失态:“为……为什么?”
“是,你说的都对。”扈石娘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
“复活衡,是我还是一颗石头时就存在的执念,至今两万余年。纵使粉身碎骨、石化成灰,那执念也只会附着在我散落的每一粒尘埃上,替我前行。”
“所以这两万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为复活他做准备。我开易颜阁,替他积攒寿命。我让无数人妖欠我恩情,只为替他铺平重生之路,让他能在这世上坦荡的活。我搜寻无数世间至宝,只为炼化收集他的半缕神志。我让萧遂怀起死复生也只是因为……他的身躯是完美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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