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央的空气突然破碎,露出五人剑拔弩张的身形。
行路至此的人群被吓了一跳,纷纷驻足观望。
“扈……”洛逢春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难明的弧度,“石娘。”
扈石娘冷笑一声,“还记得你姑奶奶啊。”
话音刚落,随着扈石娘视线扫过,洛逢春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结成冰。
杜苻义刚要出击,冰霜已经从玉笛蔓延至指尖,顺着血脉一路攀援而上冻住了杜苻义的半幅身躯。
度莣恩自化形以来哪里见过这场面,躲在洛逢春身后不敢出声。
洛逢春倒是稳坐如泰山,抬眸对上扈石娘的眼神,问:“扈阁主,这是何意?”
“伤了我的人……”
扈石娘掌心一攥,杜苻义被冰冻的左肩便随着扈石娘压抑良久的怒意在瞬间爆发炸裂,碎成齑粉。
“总得付出些代价吧。”
杜苻义斗笠下的半张脸痛到扭曲,却一声都没出。
倒是度莣恩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杜苻义,“苻义哥哥……”
扈石娘伤了杜苻义,洛逢春不但不恼,反笑着问她,“扈阁主可撒够气了?”
“这才哪到哪?”扈石娘冷哼一声,“你与他同为草木系的妖,哪怕我把他四肢都砍掉,只要不死,你总能替他接回来不是?”
洛逢春哈哈大笑,“扈阁主既然知道,又何必浪费灵力呢?”
只见他掌心泛起莹莹绿光,不消片刻果然杜苻义伤处血肉蠕动,转眼间竟生出一条崭新的手臂。
扈石娘白了杜苻义一眼,“若非给你三分薄面,我要取他性命,你真拦得住?”
“自然。”洛逢春白眉颤了颤,骤然朝身后之人呵斥道:“还不快谢谢扈阁主不杀之恩。”
杜苻义闻言,慌忙跪地,抱拳行礼道:“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扈阁主和萧小友见谅。”
扈石娘冷脸不语,洛逢春便轻轻挥挥手,杜苻义如蒙大赦,拉着度莣恩仓皇退下。
待二人远去,洛逢春佝偻的身躯忽然挺直。
枯枝般的手指轻划,被击穿的结界竟如活物般蠕动愈合,转眼间密不透风。
结界外,围观者只见幻象骤消,纷纷上前查探。
却不知这结界已自成天地,任凭人群穿梭而过,也感受不到一点气息。
一棕衣小妖在无人之处悄然化做人形出现,走上前来故意吆喝道:“今日竟然在城内看到了海市蜃楼奇观,好运加身,今日必要赢他个盆满钵满!”
“原来是海市蜃楼啊!难怪呢……”
“那我们今日岂不都要行大运了!”
“快走快走,莫误了发财良机!”
赌客们一哄而散,唯余几个迟来者仍在原地张望,期盼“所谓好运”再次降临。
“你瞧,人族呐,总是这样单纯有趣。”
洛逢春斟了杯新茶递给扈石娘,“只要有人起势,便有人跟风。”
“所以,你就在这里建了一座赌城?日日看着这些泛滥的欲望修行?”
洛逢春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得他指甲发灰:“是......”
他忽然掀起眼皮,树皮般的皱纹里渗出几分诡谲,“也不全是。”
“扈阁主有易颜的本事,天材地宝自然取之不尽。而我……”他顿了顿,“没有心的大妖,总得有些傍身之法,不是?”
“没心?”
扈石娘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纵使没有了心,洛城主也依旧雄霸一方,何必在我跟前卖惨。”
“卖惨倒不至于”,洛逢春浑浊的目光倏然转向萧遂怀,“只是这位萧小友既然是扈阁主的人,那想必这九死还魂草是扈阁主要的咯?”
“是又如何?”
“阁主想要这东西......”洛逢春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树洞,树洞中盈盈绿光浮现,“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扈石娘瞳孔微缩:“你想要什么?“
干瘦的手指抚过心口空洞,又摸了摸自己枯树般苍老的面容。
洛逢春眼中幽光如磷火闪烁:“我要的......一如既往。”
“千年了……”扈石娘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你还是如此执迷,不肯放下吗?”
“说我执迷?”洛逢春突然大笑,结界内凭空落叶纷飞,“阁主求这株能逆阴阳的仙草......”
他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腐朽的沉香,“又是为谁执迷?”
“我之执念比起阁主,可是万万不及?”
枯叶在两人之间盘旋坠落。
洛逢春退后时,袍角扫过满地枯黄,“阁主若是想好了,明日依旧此时此地......”他的身影开始雾化,“自会得偿所愿。”
当最后一片枯叶落地,结界内只剩茶香袅袅。
萧遂怀看见扈石娘盯着洛逢春消失的地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人相持沉默了良久,扈石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轻声道:“怎么不说话?是还在……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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