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糕——,槐花糕,刚出炉的槐花糕嘞——!”
有挑夫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叫喊。
“阿满,阿满~”
有人唤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扈石娘强撑着抬起头来,脑子还没清醒,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吃饭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眉眼深邃,古铜色的皮肤略显粗糙,眼角爬满了笑纹。
见她起身,男人粗糙的大手便要抚向她的头顶。
扈石娘“腾”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往后一个大撤步,躲开了这亲昵的举动。
“怎么了,爹爹吓醒你了?”男人眼里满是关心。
“我是谁?”扈石娘声音刚出,便觉不对。
太稚嫩了。
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低头一看,视野变矮了,腿也短,脚也小。
“啊——!”她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阿满!满满,满满——!”
“微澜——微澜!”
扈石娘不知道她晕倒后,阖府大乱。
陈微澜是她的母亲。
不对。
准确说是何殊楠的母亲。
除了她自己,陈微澜的肚子里还有何殊楠尚未出生的妹妹圆圆。
但因为她突然晕倒,母亲一激动,竟然要生产了!
晕倒后,扈石娘做梦了。
活了两万八千岁,生平第一次。
还是噩梦。
她虽是石头,但最初化形之时便已经是个成年人的模样。
之前变成猫她忍了,至少还有自由。
上次变成凡人她也忍了,至少有些力量。
可无论如何,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她梦到自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古板老头追着打手板。
还梦到被一个又胖又丑的老女人追着练琴。
他们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满脸哀怨。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如果后面她知道,那也许不是噩梦,只是一个十一岁小女孩“惨痛”的回忆……
那她估计又得晕一次。
“阿满,你醒了!”
扈石娘这次睁开眼睛,没看到她爹何所谓,眼前是一个老妪,五六十岁的样子。
她开始拼命回忆,终于想起来,这个老妪应该是他们家的厨娘,也是她师兄的阿婆。
“阿……婆?”
“诶!”老妪欣喜地应了一声,“头还晕吗?”
扈石娘摇摇头。
“不晕了,那就快起来!”老妪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你娘亲给你生小妹妹了,快走,阿婆带你去看。”
“啊?什么玩意儿?”扈石娘一时间脑子短路了。
还没反应过来,阿婆已经给她穿好了鞋袜,扯着她的手出了门。
“满满醒了,还难受吗?”
扈石娘刚一进门,那个叫陈微澜的女人,明明自己还面色煞白,却迫不及待地向她招手要她过去。
扈石娘没见过这场面,踌躇着,不知道要咋整。
阿婆从身后推了她一把,笑道:“这孩子,怎么回事,高兴傻了?”
高兴?
她现在应该高兴……吗?
陈微澜艰难地抬手想要摸摸她的额头,扈石娘本能地想要躲开。
可身体却不受控地朝前倾。
最先触到扈石娘脸颊的是陈微澜的指尖,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又轻又软,像春天的柳絮。
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垂滑到脖颈,惊得扈石娘像被烫着般瑟缩。
又听见一声轻柔的叹息裹着暖意落进发顶:
“是不是最近课业太多太累了,我的满儿怎么脸色这么差都晕倒了。”
“太累了就停几天课,让你爹爹去私塾给夫子们告假。”
声音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自然而然的,有声音从扈石娘嘴中传出:“没有,娘亲别担心。”
扈石娘听到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惊呆了。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身体好像被不知名的精神掌控了,她还在震惊,陈微澜已经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绕到床的另一侧。
“满儿,来看看妹妹。”
妹妹的脸皱巴巴,像只没睁开眼的幼猫。皮肤上还裹着一层细密的胎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她……”
扈石娘的小脸皱了又皱。
“她是人吗?好……丑……”
众人只当是童言无忌,哄堂大笑。
“满满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喝了奶水就好了。”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她爹,何所谓。
他去给接生的稳婆结银钱了。
何所谓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不像母亲那般柔软,何所谓的手像树皮,粗糙,太粗糙!
差点把她的发髻弄乱了。
“满满叫何殊楠,因此总是争强好胜,隔三差五来告状的夫子就差住咱们家了。”
何所谓笑着调侃,“可得给圆圆起个乖一点的名字,不然长大了像满满可还了得。”
“像我怎么了,本女侠惩奸除恶、英雄盖世!再说我这破名儿还不是你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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