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的那一刻,林柚白,没有主动说话。
每一个字,都卡在她喉咙里,像一根一根的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柚白的脊背,莫名攀上一阵凉意。
那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到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
“宝宝,一声不吭,你这是要准备去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正是这种笑意,让她更害怕了。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柚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下意识地发抖。
明明,她只要随便编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就行了。
可她做不到。
她面对的人,可是裴时昼,维港裴二爷。
维港的每一条路,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的行踪。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秘密。
“裴时昼。”她唇瓣微动,刚叫出他的名字。
话音未落,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林柚白惊恐地转头,正好看见,男人已经站在了车门外。
黑色大衣,白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不稳。
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光。
没来得及等她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扛了出来!
“裴时昼!你先放我下来!”林柚白挣扎着,腿在空中乱踢。
但这次,他没有搭理她,而是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大步往前走。
林柚白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视野里是颠倒的世界。
她眼睁睁地看着路面在后退,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以及那些被拦在路障后面的车辆。
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望不到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堵车了。
这男人为了逮她,把整座城的交通弄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柚白浑身发冷。
他是疯了吗?
或者说,这男人从来没有她认识的那样好说话......
-
黑色宾利停在了裴家老宅。
裴时昼扛着她上了楼,走进主卧。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里有没有人,就已经被丢下来了。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羽绒被褥里,弹了一下,又陷进去。
林柚白保持着这个动作,蜷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床头。
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在等他发火,质问她,等他掐着她的脖子问“你为什么要跑”。
甚至,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被他用最难听的话羞辱。
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打她。
她比谁都清楚,她做得太过分了,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她在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的第二天,收拾行李跑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发疯的。
可裴时昼却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手上,久到她的手指,从泛白变成了泛红。
他才缓缓地单膝跪地。
长腿弯曲,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上。
林柚白愣住了。
裴时昼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仰头看着她。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突兀的卑微与乞求。
裴家掌权人,就这样锅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柚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掌心很烫,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祷。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没有心吗?”
林柚白长睫惊措地微垂,视线目之所及之处,是裴时昼低垂的脑袋,以及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的心脏,抽动了几下,很疼很疼。
疼到她的手指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从来没有想过,裴时昼还会这个样子。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
低头,跪下,这种割裂的画面,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林柚白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头顶,想摸他的头发。
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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