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照常来临,美丽的女人们聚集在一起,探讨这这次是否能够顺利怀上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些男人身体的一部分,那是要上贡给这个村落里最有话语权女人的礼物……我亲眼看见她们在那里将活人的血肉炙烤后分食,又或是用人的五脏六腑进行交换,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那些被关起来的女人会被带到一个黑暗的地洞前,地洞里的东西就是这群美丽女人安身立命保护自己的【武器】。”
月放下手中的刀,将热水盆端过来,手指从滚烫的热水中拈出一根极细的白丝,轻轻地把白丝穿进极细的弯针中,用针开始缝纫被切开的脸肉。
“那是名为【蛊】的武器,女人们用人肉满足各种毒虫,毒虫为食厮杀,杀到最后一只,而后又被投入另外的毒虫窝,只留下最厉害的毒虫送到我的面前……我从小看着这些事长大,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村子里也没人在意这个,只是她们都叫我圣女娘娘,每年的满月诘她们都将我奉上布满鲜血的高台,任由月光将我照耀,那个时候,我的脑海里会出现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如发丝粗细的弯针引着更细的丝线,一针又一针地在血肉里起伏。
她的手很稳,像是在绣制最美的绣品,每一针都精准地修复一块肉。
“我所要做的就是将脑海里出现的东西告诉她们,有时候是一些怎么把虫子养起来的方法,有时候又是很多人厮杀的战争画面,有时候又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所说的话……在我4岁时,那些女人将我和诸多幼小的女孩子扔进那个布满各种毒虫的地洞,不管我如何哭泣,如何痛苦嘶喊,她们都不曾给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会定时过来确认我是否还活着。”
“后面我才明白,只有不做出任何反应地在那个毒虫洞里活下来,我才能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我被数不清的毒虫撕咬,它们的毒在我身体里融合,撕碎我的理智,啃噬我的思考,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醒来后,身边多了五只强大的毒虫……那些女人告诉我,它们是在我融合了那个洞里所有毒虫的毒后唤醒血脉,被我天生与毒为伴的命格吸引而来的致命蛊毒。”
“原来我在那无数毒虫的坑洞里以毒为生四年多的岁月,不曾进食饮水却没有死去,那些毒改变了我的身体,让我的容貌可以更长时间地驻留……那个村落里再没有女人能够说清我身体里究竟有多少种毒,也说不清究竟是哪一种毒,毒在我的身体里随时都在变化,也让我的身体成为了毒虫最佳的修炼环境……”
月眼神平静地检查缝纫过的每一块肉,确认它们都重新连接到了正确的位置,又开始缝纫另一边……
“小黑它们来到我身边后,我的日子好过了些,却也没持续多久,十岁那年,她们就开始让我跟她们一起在那个高台上吃人肉,我不敢反抗,听话照做……人真的很难吃,那股血腥味和酸涩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舌尖中抹去。可再难吃,我也要为了蛊虫的成长吞下,甚至连一个厌恶的情绪都不能流露,一旦流露我的情绪,等待我的便是那万虫啃噬的惩罚——于是我连哭泣都忘了。唯一能够说话的只有五个虫子……”
“又过了一年,我的居所来了很多陌生人,她们有的是村子里的女人,有的是从外面特地找来的。她们教我识字歌唱,吟琴媚舞,她们教我笑,教我哭,教我如何用一个眼神一句话换取他人的谄媚和怜惜,教我如何从他人的三言两语和眼神中揣测对方的喜好和性格,也教我如何识破人的谎言……”
“就算是为了变成一个彻彻底底可以进行交易的【货物】而要去学习那些扭捏的姿态和语言,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都很无所谓,因此我学得很快,那些女人见我学得入木三分,有嫉妒,有愤恨,有怜悯,有无奈,我对于她们的反应不感兴趣……但也是在那年,我遇到了被卖进村子做肉猪的乌塔……”
她手里的剪刀将皮肉上那些增生的瘢痕组织剪下,只留下平坦光滑的正常皮肤,像是剪去白布上被污糟了的部分一般,她精细地在净水中处理着要用的皮肤。
“奴伊乌塔——这是她来到村子后取的名字,意为蛊女的奴隶。乌塔是个很奇怪的人,被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她和其他被卖进村子里的孩子不同,她第一次见我,便对着我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对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笑得那么开心吧?那个时候我明明不会对外界的东西有任何情感波动,但我却留下了她,免去了她会被村子里的女人砍断手脚挖出内脏作为养虫的饲料容器的下场。”
“乌塔被卖进村子前没有名字,她的父母不曾给她取名,在她被为了省下口粮的家人刻意饿死之前,人贩子用十文钱的价买了她的命,那个人贩子把只剩一把骨头奄奄一息的她顺手带上了前往村落的肉猪车。十文钱在这个国家,大概是能买两个饭团……后来乌塔跟我说她以前的事,她说她从不伤心,她或许不知道自己被卖到的这个地方到底有多恐怖,但她知道,死之前能吃饱,就是她这潦草一生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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