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厉声质问,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上……
月神情丝毫未变。
缓缓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宽宽的袖子里,又摸到腰间的裁订好的小本子,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写起字来。
【她没事,之后会恢复过来,我也很快就会离开。】
【我是谁,不重要。】
锖兔明显不会就这么被她这么糊弄过去,整个人身体下蹲,双脚一前一后分开,手悬于刀柄之上,呈蓄势待发之势。
见此情形,月仍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提笔书写。
【你的攻击没用,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锖兔的身体一僵。
月放好本子,没再理会,看了一眼少年和失神的真菰,转身朝着山下的方向离开……
纤细的身影伴随着细碎的银饰碰撞声缓缓消失在瘴雾中。
回到山下的小屋时,月站在门外抬手搓了搓脸颊后才打开了木门。
房间里戴面具的老人独自一人坐在地炉边,盯着燃烧的火焰不知在沉思什么。
见她回来,抬头望了她一眼。
月朝着鳞泷左近次点头致意。
“……要回去了吗。”
月沉默一瞬,而后轻轻点头。
鳞泷左近次想了想似乎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从来到狭雾山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月是带着某种目的来这里,居住在狭雾山,山里有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搞懂月到底是在做什么。
布置的陷阱倒是被她全都躲开没有触发。
临近中午,鳞泷左近次提出让月吃完中午饭再出发。
月没有拒绝。
口味清淡的杂煮火锅味道很不错。
月连着吃了好几碗,直到把自己填饱。饭后也理所当然地去清洗碗筷,动作利索地收拾好一切。
鳞泷左近次坐在地炉边品茶,不发一言。
月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狭雾山,回鬼杀队拿刀。
【连续几日承蒙关照,我该告辞了。】
鳞泷点点头,“在走之前,稍微可以聊一聊吗。”
月微微侧头,有点不太理解这位前水柱的意思,不过想到对方的年纪和资历,也没有直接拒绝。
提着裙摆在鳞泷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燃烧的火炉,月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要是能够正常说话就好了……她也可以陪这位前水柱多聊几句……
以后有空便偶尔过来探望吧。
到底是确实受了对方几日的照顾。
月兀自在心里打算。
“我听主公大人说,你先前重伤,是因为遭遇了上弦之鬼……你还记得对方眼睛里的数字吗?”
鳞泷左近次缓缓开口询问。
月扑扇了下眼睛,面上滴水不露,拿起腰间的本子沙沙地书写。
【记得的。】
“上弦之鬼的情报对于鬼杀队十分重要,一百多年来,我们没有掌控任何上弦的情报…包括对方的名字,样貌,性别,血鬼术,还有排名,全部都一无所知,因为…遇到上弦的队员,没有一个人类活下来。上弦也一百年来都不曾变动过。”
鳞泷双手放在膝上,声音低沉缓慢。
“你在和上弦的战斗中活了下来,但却没有说出遇到的上弦的任何消息……毗蓝月,你是怎么想的?”
严肃的天狗面具下,鳞泷的面容十分平静。透过面具上的孔,他看向对面盘腿而坐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美丽少女。
暖黄色的火光在洁白的银饰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辉,却暖不透少女过于冷漠的神情。
月闻言微微低头,额上的银饰轻晃,浓密纤长的睫羽遮掩住墨瞳中流转的情绪,眉眼低垂,无悲无喜,似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将美丽永远定格在了冷漠的瞬间。
她思索着,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上弦,很危险。尤其是上弦之壱……但对比起鬼王,对方的优势也仅限于不受媚术的影响。
她也知道,上弦之鬼的消息,对于鬼杀队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
人性如鬼,在意念如一的鬼杀队里,她所信任的人…也还是太少了。
她不敢赌。
削尖的炭棒轻轻划过纸面,留下黑色的痕迹。
【鳞泷先生是怎么看待鬼的。】
她问。
“鬼由人而生,以吃人为生存手段,肆意剥夺无辜之人性命,不会生老病死,不需要睡眠,这样的生物,不应该存在……”
鳞泷左近次沉默一瞬后缓缓说道。
【那吃人的亦是为了生存,为何鬼杀队不将吃人的人也斩尽杀绝?人吃人……不是更令人憎恶吗?人和恶鬼又有何区别?】
【仅是因为寿命不同,就说鬼没有资格生存在这世界……那么向世界剥夺一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生存?】
人很高傲。
高傲到不知天高地厚。
诞生自有天理,鬼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世界的另一种尝试……
这些话,她想说很久,可是无人理解…耀哉大人或许能够解答他的疑惑,可是,偏偏只有对耀哉大人,她问不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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