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不该来四海书肆的。”男人的声音沙哑,“更不该偷听别人说话。”
燕昭昭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我只是去买书的。”
“买书?”男人冷笑一声,“买书用得着绕到窗根底下?”
他一步步逼近,匕首离燕昭昭越来越近。
“本来不想在京城里杀人,但你知道得太多了。”男人举起匕首,“要怪就怪你自己好奇心太重。”
燕昭昭看着那把匕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匕首落了下来。
燕昭昭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闷响传来。
燕昭昭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猛虎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架住了那个男人的匕首。
匕首停在半空中。
“快走!”猛虎面具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燕昭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头也不敢回。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
燕昭昭不敢回头去看,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跑过一条巷子,又拐了一个弯,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块猛虎令牌正好好地缝在袖子的夹层里。
涂山灏的人。
他说过,猛虎卫只听令牌调遣。但她没有用令牌,猛虎卫却还是出现了。
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吗?
燕昭昭靠在墙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站起身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戴着猛虎面具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燕昭昭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左相府的方向走去。
……
瓦当山,殷国大军的营帐扎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
这已经是涂山灏率军出征的第二十三天了。
营帐里,涂山灏手里捏着一封密信,面无表情地看着。
帐中只点了一盏灯。
帐中的将领们都知道,皇帝陛下最近心情很不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呢?前天有个不长眼的校尉进来禀报军情,说话声音大了些,涂山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三个字:“拖出去。”
那个校尉到现在还关在牢里,没人敢去问什么时候放。
也难怪陛下心情不好。
这次征讨瓦当山的匪寇,前前后后打了七仗,输了四场,平了三场,一场都没赢。
说来也怪,每次瓦当山那边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要么提前撤走,要么设好埋伏等着。
有一次涂山灏亲自带兵绕到后山想包抄,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滚木礌石,差点被砸死在峡谷里。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有问题了。
涂山灏把信放在桌上。这封信是燕昭昭从京城送来的,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京城一切如常,但请陛下小心身边人。
涂山灏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早就怀疑军中有内奸了,不然瓦当山那帮匪寇不可能每次都能未卜先知。只是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现在燕昭昭的这封信,等于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至于燕昭昭是怎么知道军中有内奸的,涂山灏没去想这个问题。那个女人的本事他见识过不止一次了,她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知道一些别人不该知道的事。
他早就习惯了。
“来人。”
帐帘掀开,一个年轻的副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陛下。”
涂山灏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传令下去,明日撤兵。”
副将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涂山灏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去。
“我说撤兵。”涂山灏又重复了一遍。
副将不敢再多说,磕了个头,转身出去传令了。
涂山灏拿起桌上的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他吹掉灰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撤兵是真的,但退到哪里,退多远,什么时候再回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要让瓦当山的人以为他真的打了退堂鼓,以为他真的拿他们没办法。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
至于那个内奸?
涂山灏伸出手,把桌上的一枚铜钱翻了个面。
正面是撤退,背面是埋伏。他看了那枚铜钱一眼,没去管它。
铜钱正面朝上。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营地里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
内奸就在这些人中间。
涂山灏放下帘子,转身回到了帐中。
大军撤退的消息传得很快。
涂山灏的大军还没拔营,京城里就已经有人在传了。而且传的不是大军撤兵这么简单,而是皇帝中了埋伏,生死不明。
消息最早是从四海书肆传出来的。
有人拍桌子站起来:“你胡说八道!陛下乃真龙天子,怎么会中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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