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色如水。
涂山灏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翻墙进了左相府。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惊鸿苑在左相府的东边,是燕昭昭住的地方。
涂山灏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燕昭昭房间的窗外,抬手推了推窗户。
没锁。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翻身跳了进去。
房间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燕昭昭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他,脸上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又是你。”燕昭昭放下手里的书,语气冷淡,“涂山灏,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觉,翻窗进一个未婚女子的房间,你堂堂一个皇帝,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涂山灏走到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谁敢笑朕?”
燕昭昭嗤笑一声:“也是,谁敢笑你啊?你这个疯子,谁笑你你就砍谁的头,谁敢笑?”
涂山灏喝了一口水,没接这个话。
燕昭昭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嘲讽:“说吧,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是朝堂上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还是你又闲得无聊找不痛快了?”
涂山灏放下茶杯,看着她。
“西凉瓦当山出了山匪,你知道吗?”他忽然问。
燕昭昭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我一个深闺女子,哪知道这些大事?陛下是不是问错人了?”
“别跟朕装。”涂山灏盯着她,“朕今天在朝堂上听那些大臣吵了一天,吵得朕头疼。朕就是想听听你怎么看。”
燕昭昭挑了挑眉:“我怎么看?我怎么看重要吗?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资格对朝廷大事指手画脚?”
涂山灏的耐心被她磨得差不多了,声音沉了下来:“燕昭昭,朕好好问你话,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燕昭昭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陛下大半夜翻窗进我房间,问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么看山匪的事,还不许我阴阳怪气?涂山灏,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涂山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那群山匪占山为王,西凉守备军三次围剿都败了,损失惨重。朝中武将主战,文臣主和,吵得不可开交。朕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没别的意思。”
燕昭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群山匪做了什么?”
涂山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过往的商队被他们劫了个遍。前些日子还屠了一个村子,老老少少一个没留。”
燕昭昭的脸色变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屠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涂山灏听出了里面压着的怒火,“老老少少一个没留?”
“是。”涂山灏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燕昭昭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这群畜生。就该把他们抓起来,五马分尸,一个都别想活!”
涂山灏看着她,一动不动。
这才是他认识的燕昭昭。不是那个在他面前阴阳怪气的女人,而是一个会为无辜百姓愤怒的女人。
涂山灏站起身。
“好。”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翻身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燕昭昭站在桌边,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愣了好一会儿。
她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回去,拿起桌上的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个疯子,大半夜翻墙进来,就问了她这么一句话?
燕昭昭皱了皱眉,把书往桌上一拍,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还上了闩。
“有病。”她低声骂了一句,吹灭了灯,上床睡觉去了。
窗外,涂山灏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窗户的灯光灭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五马分尸。
她说得对,那些山匪就该五马分尸。
涂山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早朝,涂山灏换上了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峻。
“众爱卿。瓦当山匪患猖獗,守备军屡战屡败,朕意已决,御驾亲征,亲率三万精兵前往西凉剿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丞相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乃一国之君,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亲临险境?瓦当山匪徒凶残,地势险要,如果陛下有个闪失,朝廷何安?天下何安?”
涂山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丞相多虑了,区区山匪,还伤不到朕。”
“陛下!”御史中丞也站了出来,“臣附议丞相所言,陛下不可以离开京城。剿匪之事,可以派一员大将前往,何必陛下亲自出征?”
“派大将?”涂山灏冷笑一声,“西凉守备军三次围剿,次次败北,朕还能指望谁?”
兵部尚书出列道:“陛下,臣愿举荐镇西将军韩世忠,此人骁勇善战,曾平定西南叛乱,如果由他领兵前往,定能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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