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主子爷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是。涂山灏的人下手很干净,连尸首都没留下。”黑衣心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主子爷,袁氏那边,咱们怕是插不进手了。”
上首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
“插不进手,那就不要插了。人进不去,火能进去。”
黑衣心腹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主子爷的意思是?”
“冷宫那种地方,年久失修,走水是常有的事。”
“一个疯疯癫癫的废妃,死在火里,谁会在意?”
黑衣心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属下明白。只是涂山灏派了重兵把守,放火恐怕也不容易。”
“不容易就做得干净些。”主子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不是让你大张旗鼓地去点灯,是让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火要从里面烧起来,不能从外面点。听懂了?”
黑衣心腹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属下懂了。袁氏虽然疯了,但她身边的人未必都疯了。属下会想办法在她身边的人身上下功夫,让火从她住的偏殿里头烧起来。”
“嗯。”主子爷应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里,“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涂山灏那个人虽然疯,但疯子和精明从来不是两回事。如果让他查出来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咱们在京城这点家底,怕是保不住了。”
黑衣心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主子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好,不留活口,不留任何痕迹。”
主子爷抬起手,端起手边小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地咽了下去。
“京城这盘棋,已经乱了。涂山灏把袁氏关进冷宫,又把六皇子给废了,完全不在咱们的预料之内。再在京城待下去,怕是要被他给带到沟里去。”
黑衣心腹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主子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黑衣心腹抬起头,看着主子爷的背影,低声问道:“主子爷的意思是离京?”
主子爷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先把手头的事办好。”他终于开口了,“袁氏的事,三天之内,我就要结果。”
“是。”
黑衣心腹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正厅。
主子爷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远方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将窗户关上了。
同一片夜色下,悬壶堂的门帘刚刚放下。
燕昭昭站在药膳铺子的门口,看着伙计把最后一块门板装好,这才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楚临渊已经坐在车辕上等着了,手里握着缰绳,见她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燕昭昭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好。
马车缓缓启动,她靠在车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
“冷宫失火。”
这四个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里打转,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燕昭昭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是穿书来的。这本书她读过,虽然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但一些关键的情节她还是记得的。
冷宫失火这四个字在她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出现过,但她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也想不起来这场火到底烧死了谁。
是袁氏?
燕昭昭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直了身子。
袁贵妃。
二十年前苏家案的知情人。涂山灏把她关进冷宫,不是因为她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涂山灏留着她,也许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也许只是懒得杀她。
但不管涂山灏怎么想,有一个人一定不想让袁氏活着。
那个人会杀人灭口。
用什么方法?冷宫那种地方,最方便的就是放火。
一场大火,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人死了,证据也没了,查都查不出来。
燕昭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袁氏是唯一活着的跟二十年前苏家案有直接牵扯的人。如果她死了,那根线就彻底断了。苏家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害了苏家,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她必须在袁氏被灭口之前,见上她一面。
……
马车在左相府门前停了下来。
燕昭昭下了车,快步走进府里,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
丫鬟们迎上来要伺候她洗漱,她摆了摆手,说自己累了,让她们都下去。
丫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燕昭昭坐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明天一早,她必须进宫。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左相府的养女,无缘无故要进冷宫去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废妃,这说不过去。得找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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