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望呢?”
“涨得很快。”黑衣人道,“那些流民本来就无依无靠,有人肯施粥,自然感恩戴德。加上燕昭昭每次去都带着大夫,给流民看病抓药,分文不取。如今城外那些流民提起她,都说她是活菩萨。”
男人听到“活菩萨”三个字,冷笑了一声。
“活菩萨?她倒是会做人。”
他重新拿起那张密报,又看了一遍。
密报上写得十分详细。
男人放下密报,沉默了片刻。
燕昭昭如今的处境,他很清楚。左相府的假千金,身份已经揭穿,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换了旁人,这种时候会夹起尾巴做人,躲在家里等风头过去。
可她倒好,非但不躲,反而跑到城外去施粥,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
她想做什么?博名声?攒声望?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如愿。
“现在外面有多少流民?”男人忽然问道。
黑衣人想了想,回道:“城外少说还有一千多个人。入冬以来,周边几个县都遭了灾,流民源源不断地往京城涌。朝廷虽然出手了,但杯水车薪,根本顾不过来。所以燕昭昭施粥,才会有那么多人去。”
男人沉吟片刻,忽然勾起嘴角,“够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负手走到窗前。
“传我的命令令,”他背对着黑衣人,道,“明日一早就去办。在流民里散播一些消息,就说燕昭昭连日施粥,染了风寒,病情沉重,怕是熬不过去了。”
黑衣人一愣,抬头看向首领的背影,有些不解。
“首领,燕昭昭今日施粥时还好好的,面色红润,哪里像染了风寒的样子?这消息传出去,流民会信吗?”
男人转过身来。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人心。”
他走回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流民是什么人?这种人最怕什么?最怕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希望突然没了。燕昭昭给他们施粥看病,他们把她当救命稻草。现在告诉他们这根稻草要断了,他们会怎么想?”
黑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男人放下茶杯。
“此外,燕昭昭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黑衣人想了想,答道:“她肯定会出来澄清。总不能让人说她快死了吧。”
“对。”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她一定会出来澄清。但只要她出来澄清,就正中我的下怀。”
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想啊,她刚施完粥,后脚就有人说她沽名钓誉。她如果因为一个谣言就急匆匆地跑出来自证清白,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博名声?她越是着急澄清,就越显得心虚。到时候,不用我动手,那些百姓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了。”
黑衣人恍然大悟。
“首领高明!这样一来,不管她出不出来,都是一个死局。她如果出来澄清,就是沉不住气;她如果不出来,那就等于默认自己确实病重将死,之前攒下的声望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男人点了点头。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舆图前。
“我要的不仅仅是毁了她的名声。”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声音低了下来,“我要的是让涂山灏看清楚。”
黑衣人不解:“看清楚什么?”
男人转过身来,眼睛微微眯起。
“看清楚他一直保护的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他没有再解释,但黑衣人已经明白了。
涂山灏对燕昭昭的心思,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涂山灏是皇帝,可以容忍一个女人任性胡闹,但他不会容忍一个女人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付出多少?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祸害的时候,涂山灏还能保护她多久?
“记住,”男人叮嘱道,“先从流民中间传,让流民自己说给城里的人听。城里每个角落都要有人议论。三日之内,我要让半个京城都知道,燕昭昭施粥出了大病,命不久矣。”
黑衣人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还有,”男人补充道,“派人盯着左相府。燕昭昭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她出不出来澄清,什么时候出来澄清,怎么澄清的,我都要知道。”
“是。”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黑衣人带着几个手下退出了正厅,门被轻轻带上。
厅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烛火跳了跳。
他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那张密报又看了一遍。
燕昭昭。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将密报凑近烛火。
不管你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不管你从哪儿来,挡了我的路,就别怪我心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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