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没有被拨开,还好好地闩着。
迷烟也没有飘到门外来,里面的情况应该没有被惊动。
他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转身朝院中的一个方向走去。
院角最暗的地方,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个人面容冷峻,目光沉稳,正是禁军统领楚临渊。
他一直在那里。
从黑衣人落在墙头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个高大的黑衣人是他的下属,是禁军暗卫中的高手,专门在这里等着瓮中捉鳖的。
楚临渊走到卧房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跑了?”他问。
高大的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头道:“属下失职,请统领责罚。此人身手很不错,招式狠辣,不是普通的刺客。属下虽然重创了他的左肩,废了他的左手,但还是让他逃脱了。”
楚临渊蹲下身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道:“血里没有毒,说明他不是死士。真正的死士会在牙齿里藏毒,一旦被擒就咬毒自尽。他没有,说明他还想活着回去报信。”
高大的黑衣人低头道:“是。”
楚临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左手废了,左肩那一刀够他养上三个月。”楚临渊淡淡道,“这三个月里,他用不了左手,使不了兵器,废人一个。跑不跑得掉,已经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屋里面怎么样?”
高大的黑衣人道:“迷烟只吹了窗户那边,门这边没有受到影响。属下刚才试了一下,门闩没有动过,里面的人应该没有被惊动。”
楚临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廊下,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发抖的丫鬟。
楚临渊皱了皱眉,对身旁的暗卫道:“把这两个丫鬟带下去,让她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两个丫鬟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跟着暗卫走了。
楚临渊转身,大步走向院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对隐藏在暗处的禁军暗卫们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继续潜伏。”
院中恢复了刚才的模样。桂花树还在风中沙沙作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卧房里,燕昭昭依然睡着,呼吸微弱,双颊潮红,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似乎浑然不知。
烛火又矮了一截,火苗跳了最后几下,“噗”的一声灭了。
……
京城东面的一条巷子里,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门前连灯笼都没有挂一盏。
这里住的都是那些不愿意抛头露面的主儿,平日里就十分安静,到了夜里,更是连半条野狗都看不见。
巷子尽头的一个宅院,从外面看与别的没什么两样,大门紧闭,连块匾额都没有。
正厅里亮着一盏灯。
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看不清面目。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入夜开始,他就坐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今晚去惊鸿苑的那个刺客。
他已经脱了夜行衣,左肩上的伤口只是用布条缠了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水浸湿,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左手无力地下垂着,像是一条死蛇,完全不听使唤。
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走到厅中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子。属下……属下无能。”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书案后面的人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跪着的人以为主子不会开口了,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裳。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责罚。
他太了解主子的脾气了。
事情办砸了,别说他伤了一条胳膊,就算他只剩一口气,该责罚的也逃不掉。
终于,那人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一点都不着急。
一步一步地走到跪着的人面前。
他停在了心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心腹的头伏得更低了,声音发颤:“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责罚?”幕后主使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责罚你有什么用?你的手已经废了,再责罚你,那只手也接不回去。”
心腹伏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幕后主使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说吧,”幕后主使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心腹深吸了一口气:“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入夜之后潜入左相府惊鸿苑。院中有两个值夜的丫鬟,属下观察了许久,确认院中没有暗哨,便用迷烟迷倒了屋内的人,正准备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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