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点头应下,又道:“小姐还说了,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淡。”
燕蓁蓁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消息这种东西,说得太直白了反而没人信,要欲说还休,让那些人自己去打听去猜,他们才会深信不疑。”
衔月心中暗暗赞叹。
蓁蓁小姐虽然年纪小,但跟在小姐身边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那就有劳蓁蓁小姐了。”衔月行了一礼。
燕蓁蓁摆了摆手:“说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不是姐姐,我如今在府里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姐姐在府里还好吗?穆氏那边有没有为难她?”
衔月摇了摇头:“小姐一切都好。穆氏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但小姐已经在布局了。”
燕蓁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低了几分:“穆氏那个女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姐虽然在府里,但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她迟早会露出真面目。衔月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护着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衔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蓁蓁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燕蓁蓁这才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道:“那衔月姐姐快回去吧,别让人起疑。悬壶堂这边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衔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后院。
……
皇宫,紫宸殿内。
当值的太监和宫女被远远地打发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不知道陛下今日遇到了什么事,回来之后面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涂山灏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
他没有批奏折,也没有召任何人觐见。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的是一张京城舆图。
舆图很大,铺满了整张桌面。
涂山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舆图上。
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今天看见的那些流民。
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京城,这是瞒不住的事实。
北边的旱灾连着南边的水患,再加上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能背井离乡,往京城跑。
京兆府已经在外城搭了粥棚,但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而朝堂上那些人,还在为了各自的利益吵得不可开交。户部的银子拨了一笔又一笔,真正落到百姓头上的,却少得可怜。
涂山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舆图上。
那里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柳巷。
柳巷是外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和做小买卖的人家。
而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小院的主人是一个寡居的老妇人,平日里靠给人浆洗衣物过活,从来不惹人注意。
但涂山灏知道,那座院子里,正住着一个人。
右相,姜无岐。
姜无岐被刺杀将死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说他重伤不治,时日无多;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右相府秘不发丧;还有人说刺杀是左相派人干的,为的就是除掉政敌。
这些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满城风雨。
但涂山灏知道真相。
姜无岐确实被刺杀了,确实受了伤,但远没有到要死的地步,而是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外城柳巷的一座农家小院里。这是涂山灏亲自安排的,连禁军统领楚临渊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涂山灏这么做,有他的考虑。
姜无岐遇刺这件事,到底是谁下的手,他还没有查清楚。
表面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左相,但涂山灏觉得没有那么简单。燕
如果不是燕雍做的,那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好从中渔利。
不管是哪种情况,姜无岐都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活着,朝堂上就有制衡。
他死了,左相一家独大,到时候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坐得也不会太安稳。
涂山灏的手指在“柳巷”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涂山灏睁开眼睛。
他伸手,拉动了一根细绳。
殿外传来一声铃响。
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
是禁军统领,楚临渊。
楚临渊是涂山灏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跟了涂山灏六年,从一个普通的禁军侍卫一路做到了统领,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和忠心。
涂山灏淡淡地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楚临渊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陛下。”
涂山灏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传,两道旨意。”
楚临渊跪得笔直。
“第一道,外城柳巷深处有一座农家小院,右相姜无岐藏在里面。你加派人手,把那座院子给我围起来,好好的保护。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许任何人知道里面住的是谁。”
楚临渊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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