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衣下属又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转身推门而出。
山羊胡心腹走到桌边,给苏明远倒了一碗茶,双手捧过去。
苏明远接过来,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主子爷,”山羊胡心腹压低声音问道,“穆氏那边,属下觉得应该能成。但有一件事,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说。”
“燕昭昭这个人,太精明了。她在左相府里住了这么多年,对穆氏的脾气应该很了解。穆氏如果突然有什么反常,或者左相府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人,以燕昭昭的警觉,恐怕会有所察觉。”
苏明远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他
“燕昭昭精明,没错。但她再精明,也是个人,不是神。她能在外面查苏家的旧账,但她能时时刻刻盯着左相府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更何况,穆氏恨她。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只要有心遮掩,总能藏得住。燕昭昭在左相府里再如鱼得水,她也不是穆氏的亲生女儿。穆氏看她,心里头永远有一根刺。这根刺,就是咱们的机会。”
山羊胡心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明远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左相府的位置上。
“一盘棋,”他喃喃地说,“要一步一步地下。急不得,也错不得。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京城南郊,苏家旧宅的遗址就在那个方向。
二十年前,那座宅子里住着一百三十多口人,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城都能闻到苏家院子里的桂花香。
如今,宅子没了,桂花树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苏明远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缓缓握紧。
“二十年都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差这一时半刻。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来。先把穆氏这颗棋子落下,再看燕昭昭怎么走。她在明处,咱们在暗处。只要她不察觉,这盘棋,咱们就有赢的机会。”
山羊胡心腹抱拳道:“主子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接触穆氏的事宜。”
苏明远点了点头,他端起那碗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将空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
自从二小姐燕窈窈被关了禁闭,整个左相府就像被人掐住了嗓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谁的霉头。
穆氏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她已经好几夜没有睡好觉了。
丈夫燕雍的冷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头,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亲生女儿窈窈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连去看一眼都要看他的脸色。
穆氏有时候半夜醒来,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想着自己堂堂左相夫人,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心里又酸又苦。
这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穆氏正歪在榻上发呆,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夫人,老奴给您送碗汤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穆氏抬眼一看,是个不起眼的老嬷嬷,弓着腰端着一碗汤进来。
这嬷嬷平日里在府里管着浆洗上的事,从来不曾到内院来过,穆氏连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放着吧。”穆氏懒懒地说了一声,没什么胃口。
老嬷嬷把汤碗搁在桌上,却没有转身就走。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就忍心看着二小姐这么受苦?”
穆氏浑身一震,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老嬷嬷。
“你说什么?”
老嬷嬷没有接穆氏的话,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穆氏手边的枕头底下。
“夫人,这个您收好。”
“有人想帮您。他说了,他能让二小姐东山再起,让那个假千金万劫不复。今夜子时,后花园假山后面,请您前去一见。”
穆氏的手指碰到那东西,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她刚要开口追问,那老嬷嬷已经退后两步,躬着身子往外走了。
“夫人好好歇着,老奴告退了。”
门帘一晃,人就不见了踪影。
穆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摸出来一看。
是一个锦囊,用的是上好的云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做得出来的。
她解开锦囊的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上。
是一块成色很好的玉佩,另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子时,后园。”
穆氏攥着玉佩,手指微微发抖。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玉,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心怦怦跳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帮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老嬷嬷说的话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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