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燕昭昭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乔远笙怎么会去悬壶堂?
要不是她,父亲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都怪她!都怪那个贱人!
燕窈窈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贱人百倍奉还。
……
燕昭昭这几日依然很忙。
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她多半时间都歪在榻上,一边养着,一边翻看悬壶堂的账本。
伙计们每日来来回回地跑,把铺子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给她听。
自从那日乔远笙闹事之后,悬壶堂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燕昭昭翻着账本,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意外之喜。
不过她最在意的,不是生意好坏。
她放下账本,目光落向窗外。
窗外不远处,是悬壶堂的后墙。
那墙上贴着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悬赏瓦当山匪寇的线索,知情者重金相谢。
这告示已经贴了好几日了,每日进出悬壶堂的人都能看见,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燕昭昭也不急,就那么让它贴着。
该来的,总会来的。
……
夜色渐深,屋里掌了灯。
燕昭昭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门被人轻轻推开,丫鬟衔月端着碗走进来。
“姑娘,该喝药了。”
燕昭昭接过碗,皱着眉头把药汤一口闷了。
衔月从袖子里摸出两颗蜜饯递过去,笑道:“姑娘快压压苦味儿。”
燕昭昭接过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今日有什么消息?”
衔月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今日铺子里来了个人,说是从南边来做买卖的布商。他看见咱们悬赏的告示,就进来打听了几句。”
燕昭昭眼睛一亮:“哦?他知道瓦当山匪寇的事?”
衔月摇摇头:“这倒不是。他说他不晓得瓦当山的事,也从来没见过那些匪寇。但是他见了姑娘让咱们私下打听的那种布料,说有印象。”
燕昭昭坐直了身子。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让人打听一种布料。
她悄悄让人拿着样子去问,想看看能不能顺着这种布料查出点什么。
“他说什么了?”燕昭昭问。
衔月道:“那布商说,这种料子叫云锦,织法很特殊。一般的云锦虽也贵重,可那种纹路,是二十年前苏家的独门手艺。别家织不出来。”
燕昭昭目光一凝:“苏家?”
“对。”衔月点点头,“那布商说,苏家当年是江南有名的织造世家,专给宫里供料的。他们家的云锦,用的是一种秘传的织法,织出来的料子比普通的云锦更软更密,花纹也特别鲜活。外面的人想学都学不来。”
燕昭昭安安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衔月继续道:“后来苏家犯了事,被抄了家。具体犯了什么事,那布商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打那以后,这种料子就再也没见过。那布商还说,他干这行二十年了,就只在当年见过几回。如今看见姑娘让人拿的样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燕昭昭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二十年前。
苏家。
犯事抄家。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让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燕昭昭想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衔月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她:“姑娘,您伤还没好呢,可不能乱动!”
燕昭昭摆摆手:“不打紧,我心里有数。”
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月白色的外衣披上。
衔月看得愣愣的:“姑娘,您这是要出门?”
燕昭昭点点头:“嗯,去宫里一趟。”
“宫里?”衔月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大晚上的,您去宫里做什么?再说您这伤,出不了远门啊”
燕昭昭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笑:“伤是小事,有正事要办。”
衔月张了张嘴,她家姑娘的性子她清楚,但凡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奴婢陪您去?”
燕昭昭摇摇头:“不用,你在家里守着。让人备车就行。”
衔月应了一声,匆匆出去安排。
燕昭昭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她看了好些日子了,早就习惯了。
可此刻再看,却忽然觉得陌生。
要想查二十年前的旧事,最清楚的人,莫过于殷国的皇帝,涂山灏。
燕昭昭想起那个男人,心里有些复杂。
他疯,他狠,他对她有着扭曲的占有欲。
可他也是这殷国消息最灵通的人,如果他想查,二十年前的事,没有查不出来的。
只是,去找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燕昭昭垂下眼帘,沉默片刻。
不管什么代价,总得先查清楚再说。
她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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